第一章奪命鯊魚
臨近冬季,不過日出時分,但入目之處的海麵卻是平靜得出奇,遼闊的海麵晶瑩如鏡,疊印著藍天、白雲、船隻的倒影。遠處的水天一色,在湛藍的海麵上,似有若無的浪花,遠處的魚群緩慢地滑過。恰似一幅清雅、明快、平靜中顯出壯闊的水墨海天圖。
“飛魚,我陳沉會與你同在!”陳沉從休息艙裏走了出來,眯著眼睛輕輕地撫mo著飛魚號,眼中流露出一絲溫情。
他是個獨自在海洋中流浪的人。至今已過去了三十四天,他連一個浮島都沒上去過。頭二十天裏,他的蔬果便消耗盡了。可是,又過了十四天,他都還沒有遇到一個浮島。按照浪商的說話,他準是十足地“倒了海黴”,這就是說,倒黴到了極點。
他身材適中,隻是全身肌膚黑得發亮,身上穿著一套看起來是魚皮一樣的衣物,上麵的魚鱗在陽光底下顯得閃閃發亮,看來,這並不是一件製作精細的衣服。他的臉龐有一股沉著的男人氣質,更有著與其年齡不相符的滄桑感。他身上的一切,和他身邊的一切都顯得古老,除了那雙眼睛,它們的瞳孔是黑色的,而不是其它海洋人般的海水藍,他的眼珠裏透出的是堅韌而不肯認輸的。
而他腳下的這艘被命名為“飛魚”號的船就像隻蜘蛛,左右各有一個長浮筒,尖的一頭翹起。平常浮筒都是合攏在一起的,需要的時候才分開以增加速度。浮筒由兩組拱形的支架連接,支架中央是高高在上的駕駛艙,以及它後方的貨物艙兼休息艙。它們都是高懸在海麵上,行進或錨泊時不與海麵接觸。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中間高高豎起的支柱,那是帆檣。整條船長不過十幾米,寬也隻有十來米,高五六米,在海麵上遠遠看去,不過是一個小點。而令人失望的是,這隻船顯得破破爛爛的,看來已經很久沒有怎麼維修了。
陳沉眼中的柔情不過一瞬而逝,他隨手拿過身邊的一個金屬杯子,撩開短褲(對不起,下麵內空,謝絕參觀——作者語),對準杯口撒了泡尿。
今天準頭不錯!陳沉的臉上現出了一絲愉悅。
在海上,生活是孤寂而極度無聊的。如果不給自己找點樂子,那麼你就準備等著發瘋吧。陳沉深明這個道理,因此,即使是一條未曾見過的魚或者其它什麼東西,都可以讓他愉悅一陣。當然,其餘的大部分時間,他隻能保持心如止水,不但是為了自己的健康,更是為了安全——誰都知道這海裏哪處不是充滿危機呢?!
將本子從甲板上取回,陳沉來到一個儀器的前麵,將尿液從一個漏鬥倒了進去。看著微黃的尿液從漏鬥進入長長的管子,又過往儀器中間的一個金屬圓桶裏,陳沉按住儀器的一個把手擺弄了幾次,順手拿出一個小杯子,從儀器下麵接住了流出來的液體。
效果還不錯!陳沉看著杯子裏的淨水,仰頭倒入口裏,在喉嚨裏“咕咕咕”地滾了一陣,往前走幾步小心地吐在了一個盆栽裏。
唉,番茄還要半個月才能成熟,看來是等不及了。說不定明天就要摘來吃了。
隻是,青番茄的滋味可差太遠了!陳沉在心裏暗歎。
不過,他甚至都還沒有抱怨,便習以為常地將眼光投向了海麵。
嗯,今天會是個好天氣!
還好是在熱帶範圍,如果在兩極,那得冷死了!陳沉暗自慶幸自己來得足夠早。
他走進了駕駛艙裏,看到裏麵的沙漏沙子快漏完了,便從下麵捧起一堆,將它加滿了。這可是自己計時的好幫手,沒有它,單單靠太陽判斷時間可不保險。
按照慣例將船檢查了一遍之後,確認沒有任何大的問題——到處都是小問題——之後,環顧海麵,確認沒有任何危險之後,便一個猛子紮進了海洋。
隻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陳沉的心裏非常清楚,雖然自己的憋氣水平一流,但是在幾十米深的海水裏,也隻能堅持十幾分鍾,來回兩次,希望能夠有點收獲。
如今幾十米深的海底真不好找啊!據說幾百米深的海底物品是最多的,可是,誰又能隻身潛進去呢?他聽說過最好的人能夠潛到兩百多米,自己僅僅是他們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說,五十米左右便是極限了!
不過對於屏息時間,他無疑是值得自豪的,以前,穆大叔在的時候,便稱他的屏息時間可以排得上他見過的人當中前幾名,如今五年過去了,自己屏息時間又增加了不少,如果穆大叔在,他又會怎麼評價自己呢?
陳沉拋開了自己的胡思亂想,尤如一條靈活的大魚潛進了水底。
由於天氣和所處地理位置的原因,這裏的海水可見度達到了十幾米深,不過越往下,光線便逐漸模糊起來。
陳沉小心翼翼地向下潛去,大海裏危機四伏,這可不是聽說的,而是他自己親身經曆過的。因此,多一分謹慎便多一分生存的機率。
二十米……陳沉粗粗估算了一下,他的眼前已然是一片朦朧。
從腰間輕輕地抽出了一根曳光棒,使勁彎折了幾下,周圍兩米範圍內便大致可見。
真是個好東西!
每次使用曳光棒的時候,陳沉都忍不住暗讚一聲。這根東西是他前兩年從一處海底廢墟裏找到的。一旦認識到它的使用方法之後,它便成了陳沉潛水必備用品,雖然亮度不高,時間很短僅有十來分鍾,照明範圍也小得可憐,但關鍵在於這玩意隻要拿到太陽底下曬一曬,下次使用時亮度依舊,對於陳沉來講,實在就是居家旅行必備之物。
四十米……
他的雙腳已然接觸到了海底的泥土,一種來自於本能的悸動讓他用了好幾秒時間才平緩了下來。
隻有陸地,或者才是人類永遠的歸宿吧!要不,怎麼解釋自己內心深處的這種悸動呢?即使自己從小便是在船上長大的,仍對泥土有著一種深深的眷念。
手持曳光棒在海底緩緩地移動著,陳沉保持著身體的平衡與警戒,不敢讓身子有絲毫失去控製的危險。
光亮所到之處,陳沉大致可以判斷出,這裏應該也是一個廢墟,而且是相當完整的廢墟。那些房子雖然在海水的侵蝕之下大多都已經崩塌了,但仍然可以依稀辨認出,這是一小片居民區。
用了大概五分鍾將方圓百米遊覽了一遍,陳沉潛入了一間看起來較大的房子裏。
又過了八分鍾不到,陳沉已經帶著他的收獲上船了。
嗯,一個約摸兩指大小的盒子,上麵部分是金屬製作的,有個像齒輪的東西,下麵部分則是純金屬的,拿在手裏頗有沉甸甸的感覺。
陳沉試著用手指撥動了幾下齒輪,嗯,手感很好,可是沒有反應。
陳沉馬上失去了興趣,將這個小玩意扔到了一邊的雜物箱裏,那裏有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是他從海裏撿回來的。因為不知道有什麼用途,但又覺得好像有用,便將其放在了一起,沒事的時候瞎弄,說不定就找出一件好東西出來了——曳光棒便屬於此列之中。
另外除了一大捧泥土之外,還有一雙鞋子,陳沉將其套在自己腳上試了試,還挺合適的。也不知道這鞋子是什麼材料做成的,雖然是密封在一個金屬箱裏,但這麼多年了竟然也能保存得這麼好,實在也令人驚歎。
可是對於陳沉來說,這世界上的東西就分成兩種。一種是有用的,一種是沒用的,絕沒有第三種。
至於這鞋子是什麼材料做成的,他雖然有心探究,但無力為之,隻好不去想——主要他是想換一套衣服,這套魚皮衣雖然潛水方便,但是那股去不掉的腥味實在讓他習慣不了。
休息了兩分鍾不到,陳沉又再潛入了海底裏。
而就在陳沉入水之時,遠處海麵之上出現了一個小黑點,正迅速地向飛魚號接近。
這一次,陳沉搜尋了一陣,找到了一個沉甸甸的金屬箱子。
這個箱子有一米高,三十公分寬,就豎在那個大房子的牆壁裏,陳沉費了好大力氣才將它挖了出來。
陳沉將它拖到外麵空地處,用身子的一根繩子將它係住。看到箱子外麵都已經腐蝕了,想了想,雙手在箱子表麵用力搓了一次,去掉了一大半的生鏽金屬。
嗯,這樣就輕多了。陳沉滿意固定好繩子,想想還有幾分鍾的時間可以利用,便向旁邊遊去。
轉身而去時,大腿處一不小心碰到了箱子的尖角,頓時被劃出了一條細微的傷口,一點鮮血滲了出來,但是心思完全在外界的陳沉並沒有注意到,依舊遊向了旁邊。
隻是這一次他是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