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庖對趙無忌說:“為了以防萬一,明日殺鳥取丹時,四爺務必要把那寶貝帶來。”
他口中的寶貝便是趙無忌從一個破產商賈手中購買的一個烏黑的葫蘆——名喚煞葫蘆。
原來,趙無忌早年在中原各大城市間遊走行商時,在一家商會裏遇到了一個窮困潦倒的鄭姓客商。此人為了償還一筆債務,不得不把家傳的這件異物放在商會裏售賣。當時,此物被封於酒壇中,壇口以黃泥封著,秘不示人。趙無忌詢問時,鄭姓客商隻說是一個烏黑的葫蘆,通體冰涼,可鎮暑消炎。趙無忌多方打聽,知此物約莫三齡童巴掌般大小,黑漆漆的毫不起眼,而且商會間有一則傳言鬧得很凶,說是這葫蘆是大凶險大破敗之物。不少商人更是傳的有鼻子有眼,說是鄭姓客商祖上家道富可敵國,隻是其祖父不知從何得來此物以後,家道開始敗落。不少知道根底的商人都十分忌諱此物,人人避之唯恐不及,所以雖然鄭氏客商價格要的賤,一時之間也難於脫手。趙無忌他親眼見此物被投入井中,一夜之間使一井水俱凝成冰,這更落實了此物必有異的猜測。他深知有時候真正的寶物往往被不明就裏的人視作垃圾。退一步來想,即使無甚異處,在炎熱的的三伏天裏,以此物凝冰消暑也頗美。於是,賤價買入此異物。
回家打開酒壇之後,趙無忌仔細觀察那葫蘆,真的隻有小兒巴掌般大小,非金非玉,觸手竟比冰還陰寒上三分。他以棉布包裹手掌,拔了葫蘆塞子,以目查探葫蘆內,隻是葫蘆口窄小,內又漆黑,難以窺探。從外形體重來看,此物雖小卻十分沉重,比相同體積的生鐵還要重上一倍有餘,以手搖之空空如也。如果那天晚上,不是十五月圓之夜,趙無忌怕是永遠也發現不了葫蘆的秘密。那晚,月光如水透入窗欞照在葫蘆體上,隻見一股又黑又冰的煙霧慢慢騰入空間,淡淡的有一股腥味,聞入一絲竟然使人產生顛狂的噪動。從此趙無忌方才信了此為大凶之物,避之猶如蛇蠍。
不久後,遇到丁庖。丁庖是煉獸大師,兩人常討論煉獸之道。一日,趙無忌聽其談起煞氣這東西。他心裏一動,把此物從地窖中取出給丁庖過目。丁庖一見此物,蹭的一聲便站了起來,臉上一片驚訝,又伸出手掌往葫蘆一摸,通體冰寒,幾欲凍僵指掌。他興奮的手舞足蹈起來,一邊大喊:“是了,是了,果然是煞氣葫蘆。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哈哈哈——”
原來煞氣葫蘆是煉獸界有名的一件異物,擁有煉氣化元,返元為氣的功用。丁庖激動之下,滔滔不絕的就把此物的妙用一一向趙無忌說了。
趙無忌方知這葫蘆之所以陰冷無比,完全是因為內中藏有一顆聚陰珠。聚陰珠吸收天地元氣中的一種煞氣,被其吸入以後,煞氣聚攏於珠表,形成煞霜——密度更高的冰晶體,隻要煞氣足夠的話,煞霜進而成冰。若空氣中的煞氣稀少時,則葫蘆內的煞冰而會化氣溢出,這就叫做返元為氣。此煞又寒又冷擁有一種魔性。據說曾有魔道中人以此修成煞元功,所以煞也是一種魔道真氣。
雖然煞氣葫蘆中存有不少煞元,但是前次煉獸耗費巨大,竟然把一葫蘆的煞元用得幹幹淨淨。失去了煞元的葫蘆陰寒不在,渾如常物,趙無忌隻好收回葫蘆複藏於隱秘處,隻等九幽玄鳥的煞魂丹了。
第二日,丁庖早早便同方寸山忙碌了起來。他們就在別院亭前的空地上開壁了一個場子,九幽玄鳥仍是五花大綁的躺在場中。場子東麵擺著一條長長的梨花木香案,案上端放著一個玉盤,上麵正放著丁庖慣用的刀。玉盤一側端放著一個烏黑的葫蘆。葫蘆一側放著一大盆的溫泉水,另外便是一疊木盤。整座別院除了丁、方兩人,就隻有趙無忌。此時的趙無忌把兩隻白淨的手掌按壓著亭邊的欄柵,清澈的雙眼一瞬不瞬的看著丁、方兩人忙碌著。
正午時分太陽高懸空中。丁庖讓方寸山取來了怪刀。他伸手接過小刀,略一凝神,便開始了動作。他雖然身材異掌瘦小,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模樣,但是憑借鋒利無比的尖刀、超乎尋常的眼力與千垂百煉的刀藝,整個人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逼人的氣勢。這是一股一往無前的信念,一股傲視天下的態度,方寸山與趙無忌都看得呆了。這大約就是藝至巔峰時刻的宗匠之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