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丁庖的眼裏已經沒有了九幽玄鳥這隻禽類,無數次解剖獸體的經驗與直覺,讓他練不了一雙犀利的神眼,在他通紅的眼睛裏隻看到了一副皮毛、強弱不一的肌健、四通八達的筋絡、絲絲入扣的骨骼,甚至更細微更渺小的東西。
那鳥不蠢,它的靈識感到身前弱小的身軀內散發出魔神般氣勢的詭異氣氛,便瘋狂的嘶叫起來,那聲音呱呱的直刺的耳膜生疼。隻是張千設計的鐵罩與如意結繩索果然好用,那威力巨大的妖瞳無法施為,身子又動彈不得,它隻有無助的用鐵喙在虛空中作臨死前的一陣亂啄。
丁庖向前一衝出一步,隻一刀便破開了它的氣管。接著刀子便如同粉蝶戲蕊般在鳥屍上跳動、遊離,鋒利的刀尖剝離了皮毛、肌健、筋絡及所有的骨骼,還有一個個的五髒六腑。這裏最為神奇的是鳥的心髒與筋絡竟然緊緊連在一起,鼓脹的血管與心房內是盈盈的鮮血。
這一番的動作讓人看得眼花繚亂,目弛神迷。方寸山此時不禁想起了趙一刀屠牛時的情景。同樣是屠宰禽獸,他卻感到兩人迥然不同的差異。趙一刀的刀子大氣,刀法快效率超強,往往在數息之間便把畜類分清。而丁庖的刀卻細膩,把畜類周身之物分得細細的,也正因如此,時間整整進行了近一個時辰。丁庖雖然龍態龍鍾的,可是操刀時卻如同打了雞血一般,一點都不顯得疲憊。方寸山心裏暗罵一聲:“果然是老怪物。”
丁庖最後把刀遞給方寸山,伸出雞爪似的右手在在九幽玄鳥一堆髒器內掏摸著,忽然如被蠍刺一般怪叫一聲,抽出了指掌,指頭帶出一個顆黑色的雞子般大小的圓珠。那東西在地上滴溜溜的滾過青石地麵,在花圃沿上一撞,彈得老高掉在草地上滴溜溜亂滾,宛如活物一般,說不出的詭異。
趙無忌忙從亭子裏搶出跑到花圃著去看那烏黑的珠子,臉上陰晴不定。與此同時,丁庖從桌麵上取下烏黑的葫蘆,拔開塞子,像獵狗一般跳入花園中,拿葫蘆對著圓珠一指。說也奇怪,那詭異無比的圓珠如同鐵珠遇到了磁石一般,如流星般的往葫蘆嘴撞來,彭的一聲粘在嘴上。葫蘆嘴上滋滋作響,隻一頓茶功夫,那黑色圓珠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的縮小縮小,直至整個沒入煞氣葫蘆之中。
丁庖大為興奮,哈哈大笑。方寸山目光看著草地上一道道白霜鋪成的珠道,心中驚駭莫名。
丁庖把葫蘆遞給激動的趙無忌,說:“煞魂珠已收,看來煉獸必成了。”稍頃,又指著一堆九幽玄鳥身上摘下來的器官對趙無忌說:“這鳥一身都是寶。這眼球可治先天眼疾,膽囊是煉製解毒丹極好的主藥,至於這一身的烏羽即可煉藥,又可製成衣裳不但可禦寒還驅除毒物。這些髒器可讓人放在市上售賣,收獲定是不菲。”
趙無忌大喜,命方寸山去整理髒器。又問起了最為關心的事,“猞猁獸何時可以大成?”
丁庖略一盤算,道:“二七一十四天,必成矣!”
“很好,需要我幫忙嗎?”
丁庖搖搖頭說:“有方寸山幫我足矣。這段時間我會把煞氣葫蘆煉成它的禁忌物,以後隻要你以此物驅使它即可。此祭煉儀式非同小可,千萬莫要打撓我。至於食物嘛,我自有備,你就不要操心了。”最後丁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說:“煉製禁物必須要用你的精血數滴。”
趙無忌早知有此一著,欣然的取了玉瓶,拿銀針挑破指尖滴了十數滴的鮮血入內。
丁庖把瓶子蓋好,說:“現在我用葫蘆去煉獸了,四爺靜候佳音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