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不到啊,你的心思總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我搖搖頭,在他的臉龐上啄吻一下。
章儂那樣的女孩,年輕漂亮主動,有幾個男人能拒絕這樣的女孩,我想換做我是男人呢,我會拒絕嗎?但我對卓堯是絕對的信任,他的眼裏再也沒有別的女人,他是清冷自持的男子。
凜冽的冬天,馬路空曠,沒有市區的交通堵塞,沒有人如潮湧,所有的車都井然有序,這樣的郊外鄉下公路,讓我懷念起我們在小漁村的家。
院子裏的那棵白玉蘭樹,我不在,它能否安然過冬?
等來年春暖花開,候鳥遷徙而來,院子裏就會熱鬧起來,那些小鳥呀還會飛來院子裏築巢,每天早上推開窗戶,就聽到小鳥在撲棱著翅膀歡叫著。漁船上的漁夫撒著網,哼著捕魚的號子鬮。
沒想到,這一走,竟是這麼久都沒有回去,好在還有舅媽可以幫著照看家裏。
車在高速公路上一路行駛,身邊的車輛穿過,時間就這麼一點一點流走,號,號,號,這接下來的三天,我怎麼度過。我翻轉手心,與他十指相扣,我們都沉默了,不知道為何,這樣寂靜明亮的冬日午後,天空藍得都冒出了柔情蜜意,我隻怕我再多望一眼,我會掉下淚來。
下了高速,返回市區,路過一個城郊的十字路口,有位老婆婆坐在路邊,穿著厚厚的棉襖,圍著粗布圍巾,臉凍得通紅,守在路邊。一個紅色的小水桶,裏麵插滿了各種顏色的雛菊,白黃粉紅紫,堅韌的小花兒,迎風搖擺哦。
遠處有人吟唱昆曲《牡丹亭》中皂羅袍那一段: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光陰啊,就在這樣的一個十字路口,美得驚動了煙火人間。
他將車停靠在臨時停車地點,對我說:“乖乖坐著等我。”
我拉著他的衣角,說:“我想和你一起去。”
我蹲在老婆婆的麵前,手撫弄著一束束雛菊,挑哪種顏色好呢,每一種顏色都很喜歡,實在難以取舍,空氣中雛菊的芬芳。
老婆婆慈眉善目,雖幹瘦卻很健朗,牙齒都快掉光了,笑著說:“小姑娘,雛菊呀又叫長命菊,幸福菊,我賣了十多年的雛菊了,買雛菊的姑娘,都會幸福的。”
都會幸福的,是嗎,我抬頭望卓堯,驀地,眼淚流下,哭了多少次,甜的,酸的,滋味不同的眼淚。
“婆婆,天這麼冷,這裏車來車往的,您身體也要緊。”我不由自主地握了握婆婆的手,熱乎乎的手,像年少放學回來外婆把我攬進懷裏的溫度。
卓堯彎腰,和我一樣蹲了下來,他說:“喜歡就都買了。”
我點點頭,說:“好,全買了,婆婆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婆婆笑,說:“這些雛菊是十幾年前我老伴種的,鄉下一大片,兒子媳婦要把我接到城裏住,我割舍不下這些花兒。老伴走了啊,就留給我這些花兒了,他生前總說長命菊長命菊。你們要是真喜歡,我就送給你們,花就是要送給真心喜歡它的人。”
我收下了那一大束雛菊,五種顏色,抱在懷裏,婆婆堅決不收錢,卓堯執意付了錢,摟著我,說:“長命菊,我的小漫畫要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