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是一片混沌,不見天地,日月遁形,不知是怎地造出來的一個與外界隔絕的封閉空間。
混沌之中卻有著一團光亮,找不到任何光源,隻是兀自在混沌的盡頭散發出白芒來。
一名男子正自混沌之中走向那團光亮,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明明每踏一步都不緊不慢,身形移動的速度卻是如閃電般迅捷,仿佛別人的一步隻能跨越一步的距離,而他的一步卻可跨越千裏一般。
與他沉穩的步伐一般,男子的表情也是波瀾不驚,從他的麵容看上去,這名男子年紀似是不大,約莫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但是卻給人一種曆經滄桑、看透世事的感覺。
是了,是因為他的眼神,他的眼神裏麵蘊藏著一份深不見底的悲痛與絕望,那悲痛與絕望的份量之重竟是已經超越了常人可以承受的極限,教人不得不開始揣測他究竟來自何處,在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而他又要去向何方,去到那處的目的是什麼。
不過須臾的功夫,男子已經走到了那團光亮之中。
光亮之中亦是一片空曠,沒有任何多餘的物件,隻除了,一個背向男子而立的妙齡女子。
女子似早就知道男子會來找她一般,自男子一踏入這團光亮,便頭也未回地吐出了一句話。
“事到如今,你還敢到這裏來,這份膽識和狂妄,倒確實是我認識的那個你。”
“寒琴,你把孩子交給我,我這就離去,從此我們再無幹係,永世不複相見。”
“再無幹係?”女子冷笑了一聲,轉過身來,一張清麗的臉上掛上了一絲嘲諷,“自五十年前一別,我們早就已經沒有一點幹係了,你說的孩子是什麼,我不知道。”
“林寒琴!”男子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叫出的女子的全名,被壓抑住的情感一觸即發,“我再說一遍,把孩子交給我,我馬上就會離開!”
“其實這樣一個孽種,交給你本是無妨,隻是我現在還沒有足夠的神力對抗人族那卑劣的天性,萬一你將他養大,豈不平白無故給我添了個弱點,阻我成神大業?若不是因為被肮髒的情感所影響,我早就親手結果了他的性命,哪裏輪得到你知曉這一切。”
“嗬,成神大業……”男子有些失神般地重複著這兩個字,“成神,對你來說就那樣重要?重要到不惜與我決裂,重要到甚至要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林寒琴,你當真是失了心智,徹頭徹尾地成為了欲望的俘虜!”
“閉嘴!上神早就給出了諭旨,我便是七位命定者之一,隻要我成功登上天梯便可成神,我是否失了心智,還輪不到你這樣一個神界的叛徒置喙,你既敢來到此處,那今天就讓我為上神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女子已經對男子悍然發起攻擊,隻見赤紅、冰藍、絳紫、赭黃、玉綠、瑩白與暗黑七道光波同時自女子身上散發出來,每一道都帶有雷霆之勢,蘊藏著無限殺機,齊齊攻向男子身上的要害位置。
想不到這名女子竟已經貫通了七係靈術,而且看這一擊所包含的能量,恐怕已非一般的高階靈術,而是達到了近乎神祗的威力。
這樣一擊,足以直接摧毀一座大型城池,此刻卻被這名女子用來對付區區一個人,足以見得她是多麼想要取這名男子的性命。
按理說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躲得過女子的這一擊,男子當場就會湮滅在光波之中,連肉渣都不可能留下半點。
但那名男子卻隻是向上輕輕一躍,看似不經意的一躍,卻是以光一般的速度躍上了無盡的高空之中,毫不費力地就躍出了女子這一擊的攻擊範圍。
待到光波散去,男子複又落回原來站立的位置,看著女子,開口道。
“你明知不是我的對手,又為何還要徒勞?交出孩子,我不願對你動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聽到男子這句話,女子竟似癲狂一般發出了一陣大笑,笑聲十分淒厲,令她麵前的這位男子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女子笑完之後才開口回應男子。
“五十年過去了,我於此處潛心修行,你於神界終日頹唐,我拚盡全力的一擊,竟還是被你這樣輕鬆地就避了過去,我不甘心,我當真不甘心!我們七人同時被上神選為命定者,僅僅過了五年,你就登上天梯成為神體,而我,五十五年過去了,竟還不具備進入神界的資格!”
女子此刻臉上表情已經盡是陰狠,說到此處,更是恨得咬牙切齒,盯著男子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接著往下說。
“時奇,你知道你最讓人憎恨的是哪一點麼?是你明明擁有那樣好的資質,卻不懂得珍惜!上神有意讓你擔當重任,不過是讓你放棄那些肮髒的情感罷了,你竟因為這點小小的要求不惜違背上神的意誌,現如今竟然還做出叛離神界之事,你根本就不配為神!”
男子一直站在原地,靜靜地聽女子說完,聽到此處,眼神中盡是自嘲,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