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 / 2)

“伯父,今晚我留在醫院就好了。”是魏崇鳴的聲音。

“難為你了,小魏。”

“沒事,我會陪著他。”

病房門被輕輕地闔上,我知道,是爸離開了。

我感覺到魏崇鳴靠近了我的病床,他似乎是搬了個椅子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也不知道是真的沒醒呢?還是不想見我。”話語中透著幾分苦澀。

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他又說道:“沒醒著也好,看不到我,至少不會不高興了吧。”

話音未落,一雙略顯粗糙的大手輕輕撫上我的臉頰,我聞到了他指尖淡淡的煙味,這家夥估計最近又抽了不少煙吧,我想。

“一開始注意到你,是覺得你和他很像,可是,後來才發現,原來在我心裏,你是你,他是他,氣質上再相似,我卻無法把你們重合。司宇,那人對我太重要了,可是你在我心裏占據的位置越來越大,我突然好害怕,害怕你會取代他走進我的心裏。哈,如果你現在醒著,是不是會嘲笑我是一個膽小鬼呢?”

說完這些話,他收回了他的手。可我卻已淩亂得一塌糊塗,心裏是鹹鹹澀澀的味道。魏崇鳴,你說你害怕我的靠近,我有何嚐不是呢?

“所以我找了Andy,我想用他來分散我對你的注意力,可笑的是,一切是徒勞。你出事的時候,我真的很懊悔,錯的是我啊,為什麼卻令你受傷。就像是對那個人一樣,為什麼我在意的人都要承受這種傷害。”

魏崇鳴......魏崇鳴......

忽得冰涼的唇貼上了我的眼角,“滴答”,一顆溫熱的淚珠滴到了我臉上,順著臉頰滑到我嘴角。

“你的眼淚好鹹。”我睜開眼睛,望著他。

“你......對不起,我......”他顯然是有些吃驚,更確切地說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早就醒了。”

“你要是不想見我,我這就走。”他黯然想要離開。

我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的手,“你說要陪著我的。”話說出口後,才意識到這句話像是情人間的撒嬌,又連忙解釋道:“你和我爸說的。”

他有些不相信地看著我,在我眼神中得到確認之後,眉宇間的川字漸漸舒緩。他坐回到臥病床邊。我握著他的手,陣陣暖意傳來,心中某處的冰雪開始消融,我想,魏崇鳴和王博偉是不一樣的吧,就像我和魏崇鳴口中的那個他一樣。我和魏崇鳴,都有著一段無法割離的過去。可那又怎樣,人這一輩子,總會遇到那麼一兩個有緣無分的人,留下幾段無法向他人言說的往事、無法釋懷的執念。

那一晚,我沒有問魏崇鳴關於“那個他”的故事。一夜無話,病房裏很安靜,後半夜下起了小雨,都說“潤物細無聲”,明天又該綻放好多春花了吧。我輕輕轉頭,看到趴在臥病床上已然入睡的魏崇鳴,握著他的手不由得又緊了緊,此刻心中明然,這是我想珍惜的人,不顧往事的羈絆,不顧世俗的眼光。

由於輕微腦震蕩,我被留院觀察了一周,確認腦後的傷無礙後,才出了院。在爸和魏崇鳴的強製下,我又在家裏休息了一周,期間,魏崇鳴每隔一天就來看我,和我講講酒吧裏發生的新鮮事。難得的是,那一周內,我竟然沒有和魏崇鳴鬥嘴,我倆間的和諧出人意料。

四月尾巴,春光嬌好。魏崇鳴拉著我去公園裏曬太陽。臥病在家的那段時間,我確實有一種自己快要發黴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