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就是周一。
周一,不管是學生還是上班族,都是一周中最不願意麵對的日子。但這一天對於大部分的老人來說隻不過是生活中平常的一天。尤其是如果趕上他們這個月在這一天發工資的話(實際上不管哪天發工資,他們都會在當天就集結在銀行,我覺得這是那個年代的人的一個時代特征),那麼你會看見他們中的一部分人一大早就成群結隊的集結在銀行門口等待取錢。作為一個銀行櫃員的我來說,自然最討厭這樣的日子,因為如果你在一個周圍老人較多的生活區域的營業網點上班的話,每個月都會有那麼兩三天是最不想麵對的,那就是老人發退休工資的日子。很不幸,我所在的支行就在一個這樣的地方。
當然,這麼說並不代表我不敬愛老人。而且因為我對待老人的耐心和大嗓門,讓我很受這兒的大爺大娘待見。我這麼說其實很客觀,這一輩的老人家在發工資的這幾天裏會從早到晚,無休無止的填滿整個銀行,就好像如果把錢放在卡裏不取走錢就會沒了一樣。而如果是你從早到晚,一坐坐一天。並且不停地在聲嘶力竭的和他們對話,試問一天下來你是什麼心情?自己想想。
其實我早已對這樣的生活習以為常,隻不過骨子裏的那份不安分時刻提醒著我的那根躁動的神經,想讓他跳出來驅使我做點兒逆生活潮流而上的事兒來,但基本上每次我還是理性戰勝了一切。畢竟在這個社會,我能有口飯吃,對付著活吧。雖然我知道這樣的思想其實是可怕的。
像我們這樣的單位,自然也是有什麼青年組織的,每年也總會有什麼優秀年輕員工的培訓和表彰。上班這幾年我從來沒被選去參加什麼培訓,也沒有被表彰過什麼獎勵。一開始我還很納悶,單位的各種活動,從運動會到逢年過節的各種演出,從寫征文到主持會議,自己從來都是行裏領導必須要找的人,可是一到評選什麼優秀年輕員工或是優秀tuan員dang員一類的獎勵的時候,我連提名都沒有。那時候看著一個個平日默默無聞,甚至可以說平淡無奇的人得到各種沒啥用的獎勵時,我的虛榮心有多不爽自然難以言喻。但是後來我習慣了,也懂了。得獎的這些人都是有背景和有存款的,在銀行(其實不止是在銀行),這才是硬件兒!我所具備的那些所謂的才能,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其實就是狗屁。於是現在我的心態早已平和,時刻告訴自己這就是生活。
忙活了一上午,正當我準備暫停窗口,去上樓上趟廁所的時候,窗口外坐下來一大爺,從麵相上看得70開外了。對我怒目而視,我把麥克風打開問道:“咋的了?大爺,辦業務等會兒啊,我去趟廁所!”
“去什麼廁所,這下一個就是我的號了,你不按了!給我取了錢你再去!“大爺已經氣急敗壞。
“我說大爺,您還差這兩分鍾,您也年輕過,小夥子憋尿時間長了對身體也不好是不,我這都一上午沒動地方了,就等我一會兒啊大爺。”我隻能嬉皮笑臉,因為服務行業是有原則的,客戶就是親爹。這一原則早已深入我骨髓。
正說著,我同事叫號了,到了這大爺的號,我趕緊告訴大爺,那麵窗口叫他了,他這才瞪了我一眼飛速起身到了其他窗口。別說,起身那一下可以看出,大爺這身子骨估計負重跑個1000米沒啥問題。
上完廁所回來,發現我窗口又坐了一人,正當我無奈的瞥向他時,他露出了迷人的微笑,靠,老高!
我趕緊坐到了自己的辦公窗口,把麥克風打開“擦,你幹啥來了?”
“這不上午剛去醫院溜達一圈嗎,問問那大娘打算再住幾天,看看她家啥意思,路過你這兒,尋思看看欒行長有多忙?”
“滾犢子,她家咋說的?”
“就那大娘自己一人兒,也沒說啥。”
“行,沒事兒,我估計都到不了這禮拜五,院也得出,你家車也能回來。”
“擦,你咋這麼肯定?”
“不信你就看著唄!”
“那我走了啊?”
“快滾,快滾,我忙著呢!”
說罷,老高起身衝我豎了個中指,蹦著迪就從大爺大媽中輕而易舉的擠了出去了。我心想自己啥時候能像老高一樣心大點兒,然後就接著開始辦業務了······
一連三天,到了周四,大爺大娘們錢兒取的差不多了,行裏的主要客戶群體變的年輕化了,業務種類也多樣化了,但是業務量沒那麼多了,我也能喘口氣兒了。
中午正吃飯呢,我夾起一口菜剛往嘴裏一放,手機響了一聲。一看是條微信消息,我們幾個的群裏,老高發的:大娘出院了!住院錢她家自己掏的!然後@了我跟輝子,你倆這是給她家洗腦了?
輝子回道:下午或者明天你跟高大娘去取車吧,哈哈。
我拿起手機,直接發了條語音“晚上吃飯,補上周六那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