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懷璧其罪
沐風沒有參加蘇月琴和慕容靜的搜索行動,而是抓緊時間,調息體內紊亂的元氣,希望儘快恢復一定的能力。
沐風總覺得對方這次進攻玄素派是蓄謀已久,不會如此簡單就草草收場,應該還有後續手段。而眼下玄素派眾人傷亡慘重,已經沒有戰鬥力,因此他希望在變化來臨之前儘量恢復體力,能夠度過這一關。
蘇月琴和慕容靜不斷在廢墟中找到同門。玄素派年長一些的弟子因為幫助清儀渡劫,已是精疲力竭,大多沒能逃過剛才的爆炸,就是僥倖逃生的,也是奄奄一息。而和蘇月琴一起來的年輕弟子反而大多逃過一劫,隻有敖離因為保護趙雅兒而受傷較重。
蘇月琴和慕容靜手忙腳亂的將一顆顆丹藥送入受傷的玄素弟子口中,慕容靜的聲音中帶著哭腔,一些受傷較輕的玄素弟子也加入救人的行列。
終於,蘇月琴在一堆廢墟中找到清儀和玄素派的八位長老。沐風聽見蘇月琴的驚叫聲,忙收功起來,趕了過去。
玄素派八位長老因為先前遭到偷襲,在魔氣風暴中隻有靜玄和另外兩人活著,但也受傷頗重,都已陷入昏迷。清儀還神誌清楚,但麵如白紙,一絲血色也沒有,在蘇月琴的攙扶之下勉強坐了起來。
看著蘇月琴淚流滿麵的模樣,清儀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柔聲道:「傻孩子,哭什麼?雖然師父今天難逃此劫,但能夠再見到妳,不知有多高興。」蘇月琴終於忍耐不住,撲在清儀懷中痛哭失聲。
看見站在一旁的沐風,清儀含笑上下打量了幾眼,道:「你就是沐風,沐公子吧?你們的事我已經聽靜玄說過,我還要謝謝你對月琴的照顧。」
沐風顧不得許多,急聲道:「清儀掌門,事情恐怕還會有變,妳還是先和月琴她們避一避。」
清儀搖搖頭,滿含熱淚的看了看周圍傷亡慘重的玄素弟子,沉聲道:「這次括蒼派聯合一些小門派和散修,利用我渡劫之際偷襲我派。都怪我平時疏於防範,以致釀成今日之大禍,我有何麵目去見玄素派各位祖師?我還有一重天劫,恐怕是凶多吉少,你們還是帶著這些弟子離開,她們才是我們玄素派的希望。」
蘇月琴泣不成聲道:「師父不走,我也不走。我剛才已經用傳心珠聯絡我父王,他很快就會趕來。」
清儀聞言,微微一愣,苦笑道:「妳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了?」蘇月琴微微點點頭。
「知道了也好,也算了了我一樁心事。妳還是和沐公子他們一起先避一避,就讓我看看括蒼派這群卑鄙小人還有什麼花招。」
這時空中傳來一個中年男子柔和的聲音,聲音不大,卻清晰入耳,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韻律:「客人都來了,主人怎麼能避而不見呢?」隨著話音,幾道人影破空而來,落在眾人麵前。
這幾人都沒有黑衣蒙麵,為首一人儒生打扮,年約四十,麵帶微笑,舉止慢條斯理,一副悠閒的模樣。
那人來到院中,看見眼前一片狼籍的景象,眉頭微皺,對身後一人道:「去把他們扒出來。」
那人身後一名麵容陰冷的老者應了一聲,抬手發出一陣勁風,將覆蓋在那群蒙麵人身上的東西颳開,露出下麵的蒙麵人。老者走過去查看一番,將幾顆丹藥送入受傷的蒙麵人嘴中,然後回到那人身後,依然一言不發。
先前那一胖一瘦兩個蒙麵人最先恢復過來,兩人有些畏懼的看了那人一眼,退到一旁站立。
沐風自從這幾人出現,就心知不妙,待看見那個老者救人的手法,更是大吃一驚。要想將自身的勁力控製得如此自如,剛好颳去蒙麵人身上的覆蓋物,而又不會傷及下麵的人,光憑這一點,就不是他所能比擬。
沐風看看身邊的蘇月琴,蘇月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眼中神情變幻不定,似乎憤怒、恐懼、焦慮的情緒摻雜在一起。
為首那人施施然來到清儀麵前,道:「清儀掌門,別來無恙。」聲音柔和,彷彿多年未見的好友久別重逢一般。
清儀看著那人,神情平靜的道:「沒想到括蒼掌門,大名鼎鼎的何天風也會行此雞鳴狗盜之事,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何天風對清儀話中的譏諷不以為意,依然笑容滿麵的對清儀身邊的蘇月琴道:「真是世事無常,當日一別,本以為再也不能一睹智仙子的仙姿,不想今日居然有緣再見,實是意外之喜。」
自從何天風出現之後,蘇月琴一直疑惑的盯著他,待聽到何天風的話,蘇月琴忍不住驚呼出聲:「你……你就是當年圍攻我們的人之一,是你打傷我的。」
何天風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手勢,道:「當時也是情非得已,為此我還自責良久。幸好仙子吉人天相,讓天風我也欣喜異常。」
蘇月琴沉吟一下,道:「我玄素派和括蒼派一向互無來往,不知為何要三番五次的暗算我們?」同時用手在沐風背後悄悄寫了一個「拖」字。
何天風環顧四周,悠然道:「君子懷璧其罪,誰教你們要占著這洞天福地,還位列八大門派之一呢?我們如此也是無奈之舉。」
蘇月琴沉聲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們如此作為,就不怕天下同道群起而攻之嗎?」
何天風似乎聽見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放聲笑道:「天下同道?哈、哈、哈……現在還有什麼天下同道?不過是成者王侯,敗者寇而已,一切都是利益說話。隻要我們實力夠強,再許之以利,那些所謂同道,恐怕連屁也不會放一個。」
蘇月琴雖想反駁,但仔細想想,一時也無話可說。
何天風頓了一頓,突然道:「你們的信號應該發出去了吧?等你們的援兵到來,我們正好可以一網打盡,免得再生枝節。」
眾人聞言都是一愣,不由得握緊手中的兵器,警戒的注視何天風。
何天風看著眼前沉默不語的玄素派眾人,想到多年的夙願終於就要實現,縱然是一貫深沉的他,眼中也不由得露出幾分得意。
這次行動看似十分簡單,但耗費了他多年的心血,其中各種條件缺一不可,時機分寸的拿捏,更是差之毫釐,謬以千裏,也許多年以後,這一役會成為修真界的經典一役。
何天風看了站在清儀身邊的沐風一眼,對沐風能夠不懼魔氣也有些意外。
這時那個矮胖的蒙麵人見何天風沉吟不語,忍耐不住揚聲道:「何掌門,還猶豫什麼?讓我去收拾這個小子,不就大功告成了?」
何天風聞言微微一笑,道:「好吧!就有勞陀兄了。」
矮胖蒙麵人本是一方霸主,先前在魔氣下吃了沐風不少虧,對沐風早就恨之入骨,此時不禁躍躍欲試,恨不得立刻將沐風生吞活剝。
矮胖蒙麵人的麵巾在爆炸中早已不知去向,露出沾滿灰塵的胖臉。清儀見他出來,也微微一愣,訝然道:「想不到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常烝二怪。二位不在常烝山逍遙,卻跑到我句曲山洞做了括蒼派的走狗,真是教人意想不到。」
常烝山也位於元洲,胖瘦二人是山中的兩個散修,老大叫陀竹,另一個叫陀筍,平素為人介於正邪之間,做事全憑一時喜好。不過因為兩人功法古怪,修為確實不錯,一般人也不敢招惹,自號常烝二仙,也是修真界有名的高手。
這次何天風為了突襲玄素派,特意許以重利,請二人幫忙,引發爆炸的陰雷就是陀竹的護身法寶。
陀筍聞言怪笑一聲。「清儀婆娘,誰教妳平素目中無人,不把我兄弟放在眼裡,今日就要妳在劫難逃。」說著拿出一把黑色短刀,向清儀撲去。
沐風見狀,長笑一聲,拔出冰炎迎了上去,在空中將陀筍擋住。
刀劍相交,沐風隻覺得一股如山的重力壓來,悶哼一聲落了下來,腳下一個趔趄,險些跌倒。不過沐風手中冰炎的水火屬性也讓陀筍不好受,落地後握刀的手也微微顫抖。
陀筍落地後也不停留,一聲怒吼,再次撲了過來。沐風也毫不畏懼,拔劍相迎。陀筍人雖矮胖,動作卻十分靈活,像一個肉球在沐風身邊滾來滾去。他手中的黑色短刀也是一件異寶,揮舞中不時射出一道道黃芒,擊在沐風的劍上,宛如重鎚,每一下都讓沐風的手一陣發麻。
不過沐風也不示弱。手中的冰炎也不時發出一道道火龍或冰柱,忽冷忽熱,讓陀筍防不勝防,急得哇哇怪叫。
沐風的修為本在陀筍之下,不過陀筍在魔劫之下元氣大傷,此時兩人堪堪打了個平手。沐風本來就想拖延時間,因此也不著急,隻是緊緊守住門戶,與陀筍遊鬥,一時間兩人鬥得難解難分。
常烝二怪中的陀竹見陀筍與沐風纏鬥半天還勝不了,不禁有些著急,冷哼一聲,也拔出一把青色短刀,加入兩人的戰團。
陀竹的修為還在陀筍之上,他的加入,使沐風頓感吃力。兩人從小一起修煉,不知經歷過多少戰鬥,配合得可謂天衣無縫。
陀筍手中的短刀彷彿一柄開山的巨斧,招式間大開大合,每一下都力重千鈞。陀竹的青色短刀卻輕靈飄忽,不時發出一道道青色的風刃,像一個青色的幽靈,讓人防不勝防。
交手沒有幾招,沐風便連遇險情,若不是仗著魅影身法,早就傷在二人刀下。周圍的玄素派弟子見沐風連連遇險,不禁驚呼出聲,可修為不夠,隻能在一旁乾著急。
這時天空中再次發生變化,一團團五色的雲霞在句曲山上空聚集,空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讓人聞了心曠神怡。場中的眾人都發現空中的變化,就連激鬥中的三人也不例外,陀氏兄弟的招式不由得稍稍變緩,讓沐風獲得難得的喘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