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昊的意識處於一片灰蒙蒙的無際黑暗中,不曉得多久後,他忽然覺得頭疼欲裂,全身酸麻難耐,而耳邊,似乎有著輕微的抽泣聲。
“昊兒,我苦命的兒子,老天為什麼如此不公平,為什麼厄運總降臨在我淩家身上?”
抽泣聲慢慢變得清晰,那是一陣很輕細,很溫柔的不甘呼喚,那聲音如同有著魔力般,能溫暖淩昊冰冷的內心,撫平他命運的坎坷。
“姨娘,別傷心了,淩昊從小健康,也很少得病,方才醫師說了,可能....可能是短暫的精神受損而已。”又一個很清澈悅耳的聲音傳開,聽的出,聲音的主人是個少女。
少女極力壓製著心中不安和慌亂,盡力讓自己表現的堅強鎮定一些,希望能安撫下柔弱女人的情緒。
少女說了,可能是短暫的精神受損而已,但另外一種可能更加大,精神嚴重損傷,肉身筋脈幹澀,有極大可能變成廢物。
“寧妃.....你是個好姑娘,委屈你了。”後者聽著,心情略微平複了些許,隻是溫柔的眸子裏,依舊有抹不去的悲傷心疼!
“不委屈,作為淩昊的未婚妻,我並沒有做什麼。”少女似乎有些羞澀,語氣中夾雜著絲絲甜蜜。
“好熟悉,好熟悉,我不是死了?我不是被天極門的護法掌門用神級戰技符文轟殺成渣了嗎?”淩昊腦子裏不斷冒出歇斯底裏的嘶吼聲。
忽然,他思維一滯,似乎抓住了什麼東西,片刻後,一股無盡的興奮直衝頭頂,那兩個聲音.....娘.....妃兒......。
強烈的思戀早已經化為記憶,可那熟悉的聲音,卻如火把,把那股思戀點燃,燃燒在靈魂深處。
人的精神力量,來自靈魂,冷傲的靈魂被重新點燃,病榻上的英俊少年臉色蒼白如紙,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手指忽然微微蠕動了些許。
“睜開眼,睜開眼!我要睜開眼!”
淩昊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生怕稍等片刻後,聲音的兩個主人會消失,離開這裏般。
少年似乎被強烈的精神力量控製,體內的血液,心跳隨著瘋狂的呐喊,變得奔騰起來,跟著,一個細不可聞字,從牙縫裏擠了出來。
“娘!”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眼,哪怕剛剛咿呀學語的孩童,也會偶爾喊上兩聲,可從少年的口中吐出,那一個字卻附上無比的懷戀和心疼,那麼滄桑,那麼揪心。
“娘!”
少年似乎不滿意,用盡全身力氣,再次從牙縫裏擠出那個字眼,這回顯然更加有力和堅定了。
“昊....昊兒,我在,娘在這裏,別怕,娘在這裏。”寂靜了片刻後,淩昊的耳旁終於重新想起那溫柔的輕呼聲。
那溫柔的輕聲安慰,如同一劑強心針,少年緩緩的撐開重如千斤的眼簾,入目的,是一張梨花帶雨,風韻猶存的美麗臉龐。
少年似乎不敢相信,看著近在咫尺的臉,手掌感受著一絲濃烈的溫柔,他呼吸都停滯了,他怕自己萬一出聲,眼前的人會消失。
“淩昊,我醒了,真醒了。”
方才顯得很冷靜的少女,驚呼一聲,清泉般透亮的眸子裏,滲出點點淚花,希望上去抓著少年的手,但又怕傷著他似的,蹉跎不前,柔美的俏臉,喜不自禁。
“娘....妃兒....。”
淩昊不可置信的看著兩人,一個是自己的娘親冷柔,一個是自己的未婚妻,寧妃,兩個唯一能讓他露出一絲笑容的親人。
“是娘和妃兒!你沒看錯。”
兩人顯然看出了淩昊眼中抹不開的詫異,冷柔一手抓著兒子不放,一手牽著寧妃上前,把寧妃柔軟的玉手放在兒子手心。
真真切切,淩昊知道,自己不是在夢境內,自己抓住了那份真實的親情,那是夢裏無法觸及的真實!
被人稱為冷血符神的淩昊,居然在這一刻如同孩子般委屈的流下眼淚來,哭?淩昊都差不多忘記那是什麼情緒了。
“傻孩子,有什麼委屈哭出來,娘和妃兒不會笑話你的。”
雖然不明白一直很堅強的兒子為什麼流出委屈的淚水,但冷柔卻不覺得奇怪,兒子在娘心中,總是需要保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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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昊,少年時期被奸人陷害,中了慢性毒藥,成年時毒性發作,筋脈破碎,精神受損,失去了原本耀人的天賦,一夜變成武修費人。
從此後,淩昊一房在家族內在無任何價值可言,淩昊的殘廢,讓原本體弱多病的母親更加心力焦脆,加上世態炎涼,眾人傷口撒鹽,不斷欺辱母子兩,最終病倒不治,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