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唐樂林的拔戒動作,鬼宿星脈那嗜血深濃的腥紅又一次嘩然躍起。
星輝激射而出,漫天光華。
所有直視著唐樂林雙眼的人,都在一瞬間被刺眼的光芒奪去了視野。
絕速的鬼宿之眼仿佛凝結了時間,每一個人的動作都變得像是浸在深深的海底一樣緩慢拖遝。
唐樂林的匕首離開了匕鞘,就連那道本該清脆無比的空鳴聲,也在時間舒緩的進程中被拽成了野獸般的嘶吼。
然後唐樂林閃電般的動了,快得隻剩下鬼宿之眼與精鋼匕首在空中劃出的腥紅和亮白色的兩道流光。
這兩道流光飛竄進一側的千荷亭弟子的人群中,頓時鮮血飛濺,慘呼迭起。
那些前一刻臉上還帶著嘲弄表情的千荷亭弟子們,還沒等到眼中那團蔽眼的光暈散開,眼前就永遠的陷入了黑暗。
生命之花脆弱的凋零,然而好些千荷亭的弟子臨死的時候,手還傻傻的握在自己腰間佩戴的長劍的劍柄上,可惜這其中有不少的人這輩子連真正拔劍殺人的事也沒有做過,他們隻不過是這個尚武時代的追風客罷了,他們並不明白——兵器,是殺人的兵器;武功,是殺人的武功,踏上了這條路,就要抱有死的覺悟。
唐樂林的身影落回了原地,連灰塵都沒有揚起,剛才的一切就好像一場夢幻空花,唯一不同的是,那些叫囂著的聲音全都消失了,整個院落中頃刻間變得安靜無比。
蘇晗燁張了張嘴想要問些什麼,可是他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說實話,他剛才什麼也沒有看清,就感覺眼前的畫麵忽的波動了一下,然後那些張牙舞爪的千荷亭弟子就全都不動了,一個個用各種奇怪的姿勢定在原地,好像變成了一具人形泥塑。
“你……你你你是……”唯一還活著的展鵬觸電般回過神來,他怔怔看著唐樂林眼中的星芒,終於認出了唐樂林“掌命師”的身份。
唐樂林冷冷的抬起匕尖,直指著展鵬,打斷道:“幫我們一個忙,我不殺你。”
“幫忙?”展鵬苦笑,這哪裏是要人幫忙的架勢,分明就是用命在要挾,他悄悄的瞥了一眼四周那些麻木的站立著的同門師弟,盤算著自己若是跟眼前這個掌命師動起手來究竟有多少的勝算。
他不是沒有聽說過掌命師的恐怖,尤其是在看到唐樂林那雙分明應該已經折斷的雙臂此時又變得靈活自如之後,他的心裏就已經下意識的打起了退堂鼓。
“答應還是不答應。”唐樂林追問,眼中的光芒讓他整個人都邪性了不少。
展鵬被唐樂林盯得浸出了一背的冷汗,他臂膀間那幾塊碩大的肌肉沒由來的鼓動了幾下,終於還是放棄了抵抗:“答應,答應!”
聽到展鵬這麼說,唐樂林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將封星的指環從袖口抖落下來,輕輕的戴回了右手的食指。
隨之,鬼宿的星脈掙紮般急閃了幾下,轉瞬湮滅在了唐樂林漆黑的瞳孔中。
腥紅色的光芒收束起來,院落中又一次恢複了清冷翠綠的色調。
唐樂林回過頭,看了一眼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蘇晗燁,說道:“喂,你來說。”
“我?說……說什麼?”蘇晗燁傻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當然是你了,你在客棧說了那麼多我怎麼記的住,反正你不是說隻要他肯‘幫忙’我們就可以進大燮的嗎?難不成你是在耍我?”唐樂林沒好氣的問道。
“噢噢噢!你說那個啊!”蘇晗燁這才恍然大悟,可他瞅了一眼人群中毫發無傷的展鵬,又有些遲疑起來,問道:“那……那他這是肯‘幫忙’了?”
“是啊,不信你問他。”唐樂林指了指展鵬,沒所謂的說道。
聽到這,展鵬識趣的點了點頭,表情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蘇晗燁眨了眨眼,像懂了,又好像沒懂的“噢——”了一句,這才清了清嗓子,對展鵬說明道:“是這樣的,我們幾個想要進大燮山城,可是現在大燮山城被千荷亭封鎖了,所以就隻有‘麻煩’你帶我們進去了,我看你在千荷亭裏的身份應該也不算太低吧?”
展鵬的身份當然不低,就連水蓮堂的二等弟子這次都得聽他的吩咐辦事,那他最少也是個“水蓮堂一等”,要說再有比他高的,那也就隻有“水蓮堂首席”肖萬生,“水蓮堂堂主”杜長弓以及“千荷亭亭主”一夕水棠了。
“這……”展鵬故作遲疑,“在下要是想進城倒是容易,可要說帶你們幾個無關人士進去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