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仇池國與白馬人淵源關係考述(2)(2 / 2)

而且,直至宋代,史書仍有氐族活動於隴南、川北的記載。《宋史·蠻夷四》:“白馬氐,在漢為武都郡,今階州、汶州……自治平(公元1064年)之末訖於靖康(公元1126年),大抵皆通互市,奉職貢”。根據《讀史方輿紀要》、《武階備誌》及《階州直隸州續誌》記載,在武都城東南七十裏處,有個名曰楊家崖又名家計寨的險要地方,“乃(仇池)楊氏苗裔,保聚為寨……宋建炎、紹興間(公元1127—1163年)吳玠兄弟圖保蜀口時……命各州皆擇地為寨,而家計寨最扼險要,又素有積粟豐於水泉,寇至常不能破。”可見在南宋時,武都猶有仇池國的遺民生存。

白馬人最具代表性的舞蹈麵具舞,叫“池哥晝”,也叫“仇池咒”、“鬼麵子”、跳“曹蓋”。舞者頭戴三眼神麵具,翻穿皮襖,手舞牛尾刷。不僅從此舞的名稱及其來曆的傳說可以看到與仇池的聯係,而且,在仇池國的核心地域——今西和、禮縣、成縣、康縣、武都交接地帶山區春節扮演的社火中,也有“翻穿皮襖、手舞牛尾刷”的角色。

白馬人廣泛流傳的民間傳說《白馬氐王太子武都》,說是仇池國即將滅亡時,國王派武士將十多歲的太子武都護送出境,曆經艱險,潛逃入大山深處的白馬人部落。在白馬部落的擁戴下,太子武都稱王建國,施行善政,使白馬人從此安居樂業。白馬氐王武都活到六十八歲去世後,舉國哀悼,百姓思念不已。這則傳說,形象地折射出白馬人與仇池國之間血脈相承的親緣關係。

白馬人相信萬物皆有靈,宗教信仰處於原始多神崇拜階段。除崇拜多種自然神之外,還崇拜祖先——家神。“在強曲(文縣白馬人的一個村寨),有的人家裏還敬奉著楊四爺的神位。他們認為楊四爺是位將軍。”“在白龍江流域的武都縣漢王鎮大坪山村,當地人也信奉楊四爺。”這位“楊四爺”的身份很值得深究,道教諸神中不見其名,信奉的地域僅限於天水、西和、武都、文縣等地。有的地方稱其為“方神”,有的則奉為“家神”,在祭祀“傳爺”時呼喚為“楊四將軍”。這一現象表明,白馬人與仇池國核心地域的居民,有著共同崇拜的祖先。

白馬人的姓名基本與漢族相同,每戶都有自己的姓氏。其中楊姓人數最多,此外有王、餘、田、班、李、曹、劉、張、雷、董等姓。這不僅正如《魏略·西戎傳》所述,氐人“各自有姓,姓如中國之姓”,而且,與仇池國的以楊氏為主姓完全相符。

白馬人與仇池國之間的淵源關係的依據,遠不止如上所述。隨著對白馬人進行全麵地係統地深入調查研究,也隨著對隴南民俗中諸多活化石的進一步解讀,相信會發現更多的依據。這項研究工作,才僅僅是個開始。長期以來,在隴南、川北的大山深處,在漢族、藏族兩個民族的夾縫之間生存的白馬人,必將得到科學地識別,恢複其本來麵目,確認其族屬。

注釋:

①《尚書·牧誓》:“王曰:‘嗟!我友邦家君、禦事、司徒、司馬……及庸、蜀、羌、髳、微、盧、彭、濮人,稱爾戈,比爾幹,立爾矛,予其誓。”

②童恩正《古代的馬蜀》(1979年,四川人民出版社,第57頁)。

③顧頡剛《從古籍中探索我國的西部民族——羌族》(1980年第一期《社會科學戰線》)。

④費孝通《社會學的探索》(1984年,天津人民出版社,第266頁)。

⑤同上,第268頁。

⑥劉啟舒《文縣白馬人》(2006年,甘肅民族出版社,第28頁)。

(《甘肅文史》2009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