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西江省甘州市。
甘州師範學院,男生宿舍二號樓的203室裏,叫苦連天。
“陸飛,我好餓啊!”
胖子許家豪右腿翹桌上,左腿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曲壓在屁股下麵。他摸摸肚子,眼巴巴地盯著桌上那四五個真空包裝鹵蛋和俏嘴巴辣雞爪。
“嗯!”陸飛重重應一聲,也不搭理他,撅著屁股在床底拾掇。
胖子更是來勁兒了,扯開嗓子叫:“餓死我啦,還不如跟喪屍拚了呢,拚一個夠本,拚兩個賺翻。你聽啊,我這肚子可跟打雷似的,聽聽,聽聽,東風破有木有。”
陸飛灰頭土臉從床底終於退出來,手裏攥了一瓶髒啦吧唧還纏著幾根蛛絲的益達木糖醇,搖一搖,瓶子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哎呦,口香糖我靠,那也將就了。快給我來五顆墊墊肚子先。”胖子一骨碌爬起,搶過瓶子倒滿手心就塞嘴裏,吧唧吧唧地嚼起來。
陸飛也不惱,呆呆地看了會胖子手中的瓶子,又看了他那張肉嘟嘟蠕動的嘴巴,歎口氣伸手彈彈頭上的灰塵蛛網,又忽然嘿嘿笑警告他:“你丫可別真把這玩意當飯吃啊,這東西口膠做的消化不了,小心堵死你菊花。”
可勁兒把口香糖嚼的跟吃肉似的,胖子也不在乎:“我他媽現在巴不得隻進不出,拉.屎我都嫌浪費,堵死更好。逼急了胖子我,連屎都吃給你看。要不賭一個鹵蛋,我先吃一口屎給你看看?”
陸飛忍不住和他貧嘴:“那正好,我正想拉一泡呢,走著啊,好歹肥屎不進外人嘴。”
“滾你大爺的,我能吃到你破產。你那也叫肥屎麼?這都他媽一個星期沒見肉了,我昨天拉的屎都是一顆一顆純羊屎蛋兒,一邊拉還他媽一邊放屁,跟空氣炮一樣。”
倆人哈哈笑,饑餓的肚子都有點抽抽的,空蕩蕩地刺痛。
就吃.屎的問題進行了數十回合的較量,一時難分高下。
胖子建議:“要不咱們再砸幾間宿舍翻翻看有沒有吃的?”
“算了吧,放暑假啊,男生宿舍能有什麼吃的,每次砸門時候樓下喪屍都嗷嗷叫,你也不怕把門衝破了。”陸飛揉揉腦袋,“再說,就算能找一點吃的糊弄一天半天,有鳥用?跑不出宿舍遲早得餓死。”
垂頭想半響,胖子又自顧自說:“咱對麵四號樓女宿舍肯定有吃的。唉你說音樂係那些女的跑出去沒?”
他臉上露出奇怪的笑容,眼神蕩漾內含猥瑣。
他倆人一年半的同舍好基友,陸飛能不知道這電腦裏裝了幾十G倭國動作片的孫子想什麼?
他沒好氣的罵:“拉倒吧你,什麼時候了還惦記妹子。”
胖子顯然代入感比較強,又在意.淫:“咱二號樓離四號樓也就隔一個草坪隔離帶,大概一百米哦不對最多兩百米距離,算算每秒衝刺七八米,其實也就二十多秒的功夫。那樓也好爬啊,順著防盜窗扒住上二樓還是沒問題的。然後……哎呦我靠,你踢我幹錘子?”
他揉揉小腿肚,一臉委屈地看著陸飛坐起身,把桌子上最多的零食分配了。四個真空鹵蛋,一包俏嘴巴辣雞爪,一包辣條。他也不廢話,拿起自己麵前這份就開始吃。
“唉唉,幹嘛呢啊,不過日子啦?我靠,你丫住嘴!”
陸飛扭頭躲過胖子的鹹豬手,邊吃邊說:“全吃完養好體力,然後睡一覺,明早上就走。咱們要麼死在外麵,要麼以後就能吃香喝辣的,你自己選。”
“啥死在外麵吃香喝辣,你說清楚啊你,想幹嘛啊你?”
“你記得澡堂旁邊的茶水室小賣部嗎?那裏就有吃的,距離咱們其實也是最近的救急站。”吃完了一個鹵蛋,陸飛想了想。把另一個揣進兜裏。
胖子也不含糊,一邊拿自己這份,一邊問:“吃的?嗯,等等,小賣部?我靠!離這少說七八百多米吧,還在四號樓後麵呢,怎麼繞過去啊?”
“嘿嘿!”陸飛嘴裏的雞蛋嚼的格外努力,把蛋白和蛋黃肢解粉碎混著唾液濾了兩三遍才舍得咽下去。
他明顯有了精神氣,笑道:“小賣部那牆最多兩米三四高,和籃球筐差不多,我原地都能蹦著扒上去。而且,小賣部和教工食堂是連著的,雖然不知道有沒有上鎖,不過應該有能過去的地方。你想想,食堂啊,得有多少食物!”
胖子兩眼放光,終於停下思考屎和四號樓妹子的事情:“那還等啥,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哎呦,陸哥!陸爺?我靠你是我爸爸,快說啊急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