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力行靠近他,先是叫了幾聲他的名字,沒有得到回應。然後才把他拉了起來——不拉還好,一拉整個人都撲倒在他身上。

身高一米七十五的包喜絕對不輕,而且雙腳軟綿綿站也站不穩,好似一條黃鱔一樣。李力行好不容易在桌子上找到一個支撐點,另隻手環繞著包喜,索性讓他整個人都趴在自己身上。手壓著他的背,自己仰後了頭,讓他的腦袋埋在自己的頭頸裏。

“結賬了沒?”李力行問服務生小弟。

“沒有。”服務生臉不紅心不跳張口就來。

他艱難地掏出皮夾,發現自己沒帶卡,裏頭隻有少量的現金,迫不得已,他在包喜的身上摸了起來。

整個畫麵說多曖昧就多曖昧,包喜還連連發出嗯嗯啊啊貌似□□其實醉酒難受的聲音。可是,李力行還是不屈不撓地摸著。看得收錢小弟臉紅心跳,眼神發直。

“有了。”他無所謂他人的眼光,給了錢後又繼續已這詭異的姿勢把包喜拖出了酒吧。

“喂,他不是付過錢了麼。”

“是啊,可是來接他的人又不知道,還是現金呢,哈哈。”

把人扔到車上後,他才借著路燈的光觀察起包喜起來。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兒,等反應過來,包喜還是一堆爛泥樣,隻是身體完全陷進了副駕駛的位子裏。

李力行輕輕歎了一口氣,把他拉正,準備開車。他扭動了一下脖子,突然覺得什麼地方有些不對,修長的手指撫上了領口。

濕漉漉黏糊糊的液體頓時沾了他滿手,他有些奇怪地放到了鼻子前聞了聞,黑著臉抽出幾張餐巾紙,擦幹淨——原來那是剛才包喜流下的口水。

發動了車子,在空蕩蕩的馬路上行駛著,兩年前的許多往事也一一浮現在眼前。隻不過,總有一件事怎麼也離不開他的思緒。就像這輛在黑夜的公路上劃出弧線的車一樣,其實觸目驚心。

那是兩人幾年前最後一次的見麵,人已經沒有周圍的野草那般的青蔥,也沒有梧桐樹那樣的昌盛。

他記得自己真誠地對包喜說:“你別再喜歡那個男同學了,很奇怪。”

可他隻得到了包喜的再不聯絡作為答複。

就在這時候,一直昏睡著的包喜呢喃地說著胡話,李力行微微靠了過去,聽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詞。

“……喜歡……很怪……唔……”

包喜嘴巴一張,口水又流了下來。李力行趕忙抽出一張餐巾紙,趁著紅燈幫他擦幹淨,又突然覺得這樣的包喜很好笑。手指隔著餐巾紙觸碰到包喜的嘴角時,他放緩了動作,呆了幾秒。

“阿幹,阿幹……唔……”包喜皺著眉頭,呼喊著一個名字。

這是一個李力行在大學時經常會聽到的名字,來自包喜口中——就是他暗戀的那個男同學。

李力行苦笑了一下,等紅燈跳了過去,認認真真地開起了車,沒有再理包喜。

包喜的喃喃聲又低了幾分,也沒引起李力行的注意。

“你才怪,你全……家都很怪……好想你……李……”

包喜家在哪他是知道的,因為散夥飯的時候他經常喝醉,需要李力行搬回家——老鬧迷糊的包喜在大學時候常是其他同學的調侃戲弄對象,可到了畢業的時候,同學們才會發現這樣的朋友以後不會多得,紛紛向他敬酒賠不是。可酒量差又不會擋酒的他,次次散夥飯之後就會變成渾身酒氣的軀幹——隻是這個時候,他不想直接把包喜送回家,於是反複在一段馬路上來回了幾次。

惹得小區保安側目鄙視這輛黑色的保時捷:“又一個路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