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吃飽,但總算煞住了饑火,亞當拍了拍肚子,背靠洞壁坐下來,兩隻腳舒舒服服的伸展出去,他的本意是休息一會再去找出路。
豈料隻一刻功夫,肚子便疼痛起來,並且一陣烈過一陣,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難以言表。起先還能忍耐得住,漸漸的就隻想打滾了,可是現在就連打滾也變得力不能及了,四肢似乎毫無知覺不聽指揮。
亞當想低頭看看怎麼回事,脖子也有如石化了般僵硬,偏偏腦子卻靈光得很,哪個地方痛,哪個地方麻,都是一清二楚。
他能感覺得到蛤蟆在他肚裏如同活了過來,東一躥西一跳,抓住肺葉扯兩下,又跑到胃裏踢幾腳,再把腸子、肝、心稀裏嘩啦和在一起,又重新組裝起來,然後它又像一個要求嚴苟的建築工程師,對一件作品不滿意就拆掉重來一樣,蛤蟆也在一番觀察之後,將亞當肚子裏的零件拆掉重組,對個別不滿意的還拳打腳踢一番。
如是者不知幾次,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蛤蟆終於不鬧騰了,亞當正自痛得如同在十八層地獄走了個來回,享受到了十八層地獄的諸般刑罰的痛楚,隻剩下了喘氣的力氣。
迷迷糊糊地發覺肚子不是那麼痛了,隻道蛤蟆的毒性已經過了,他試著動一動身子,卻依舊不能動彈分毫,心下不禁大悔,明明知道這玩意兒劇毒,怎麼就忍不住饞嘴了呢?不過蛤蟆肉奇特的芬香仍在口腔裏遊蕩,讓人隻想再抓兩隻吃吃,即使吃死也毫不皺眉。
亞當隻好歎口氣,不再去責怪蛤蟆,但他不去怪責蛤蟆,蛤蟆卻不肯放過他,須臾,它又開始鬧騰起來,隻不過這次不是在肚子裏做文章了,亞當隻覺得一股冰涼的氣息從丹田裏升起,四麵八方的彌漫開來,走到一處,一處便麻癢難當,這比起方才在肚子裏鬧騰又是另一番痛楚。
亞當身子不能動,但能感覺到身子在劇烈顫動,就像蛤蟆在用小刀一點點地將他的血肉骨骼筋脈剝離開來,冷凍、敲碎、融化,再重新澆注成型……
亞當終於抵受不住,昏了過去。
又不知過了多久,亞當忽然聽見幾聲清脆的猿啼,聽上去還在對麵的山上,相距還很遠,但對於久困在高山上的亞當來說,簡直就是故人來訪親切莫名。
他想看看猿群到底離他多遠,一睜眼,猛然間自頭頂開始,猶如水銀匝地,遍體清涼舒服無比,亞當大叫一聲,跳了起來。他還在詫異自己何以能動了,頭已出其不意地“砰”的一聲撞在平台上方突出的岩石上,疼得眼冒金星。
這一下大出意料之外,因為這個地方他已“測量”過少說也有百八十回了,可以說每一寸都已熟記於心,平台上方如帽沿般的岩頂距地麵總在三米五的樣子,以他平時的跳躍能力,能跳到一米多一點就很不錯了,再加上他的身高,大概可以摸到三米左右的地方,想要摸到岩頂是絕無可能的。
他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已落到平台上,由於事先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因此落下時束手束腳差點跌倒,用手支了一下地這才能站穩。亞當有些想不通,又跳了一下,頭頂竟然又輕輕鬆鬆的碰到了岩頂,隻是這回有了準備,用手擋住了腦袋免得受傷,落下時腳尖著地,又穩又輕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