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融化,現出石如黑鐵,偌大的石洞上方破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日光由此灑下了它的輝芒。
周遭火焰停息,但日耀所催動的光芒依舊在林書然的身上閃現,越來越刺眼奪目。
林書然勉強睜開雙目,忍受著這被撕裂一般的劇痛,似乎還有萬千昆蟲爬過身體的每一處地方,不斷地啃食。
浮淵沉默了片刻,才向著崇華沙啞著聲音說道:“如你所見,日耀之力破出了他的軀體,過不了多時,他就會魂飛魄散,於世間不存。”
崇華並未開口,由於他深埋著腦袋,能看清他神情的人也隻有林書然。
而林書然此時此刻卻神誌不清,生命在如流水般逐漸地流走。
“萬年不見,想不到你也會有動心的時刻。”浮淵瞧見崇華抱著林書然肩膀的手一緊,垂目道:“事已至此,你想如何做?”
要麼將浮淵重新打入封印,要麼……
忽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漸至,帶著蒼老的聲音傳來:“現今的你,已不複以往,想要逆天,恐怕更是無果。”
話音剛落,就從陰影中走來了一位老者,手執拐杖,仙氣散發,一派凜然正氣的樣子。
老者輕輕撫摸著胡須,雙眸道出了嚴肅之意,“多年被封印在九幽之地,久久不見天日,心中必定是埋怨已深了吧。”
浮淵眸中劃過一絲厲色,不怒而威道:“有本事你也來嚐嚐這被封印一萬年的滋味!”
“浮淵,你本性非惡,隻是當初入了歧途,現今你還有收手的餘地。”老者看了他一眼,發出歎息道:“我南冥老仙執掌前塵鏡,看慣了世間的種種,諸多恩怨情仇我都是看在眼裏,也知曉你的心結在何處。”
“所以呢?”
“天界不會再打算封印你,畢竟你也沒了當初的實力。”
浮淵看了看許久未言的崇華,眼中的狠戾被糾結所取代,“你們不怕我卷土重來嗎?”
“你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一言中帶著無奈,帶著惆悵,卻如同利劍刺中了浮淵的心窩。
“現今日耀之力已被激發,施展任何封印恐怕都無濟於事,再者這隻狐狸……”
“魂飛魄散,形神俱滅。”浮淵補充道:“可惜了。”
“不過解決日耀這一事,倒還是有法子。”南冥老仙抿了抿唇,繼續說道:“通知身處於六界之外的十位道君,有了他們的力量完全可以封鎖日耀的神力。”
“這辦法如果真有這麼簡單,你們早就去做了,何必要帶著這隻狐狸前往長留幻境?”
無視浮淵的嗤笑,看著崇華正設法封住林書然的魂魄,南冥老仙無奈歎氣道:“除了蠻幻道君,我們和其他道君失去聯係已然上萬多年了,並且需要浮度鈴傳送消息。但浮度鈴失落人間已久,尋找它必定要費很長一段時間。”
“那這狐狸還有救嗎?”
南冥老仙默然了片刻,看向崇華的目光中還帶著點小心翼翼,“這狐狸,是死定了。”
崇華施展靈力的手一頓,沉默地看向林書然蒼白的麵容,隻見他睜著眼睛,冷靜地看著自己。
他虛弱地說:“我快死了。”
“嗯。”
見到崇華仍擺著麵無表情的樣子,林書然反倒笑了出來,“你不是說還有時間的嗎?”
“是啊,我還有時間幫你封住魂魄。”
“別鬧了,你封不住的。”林書然闔上雙眼,表情異常安詳。
“不試試怎麼知道?”
林書然將腦袋挪進了他的懷裏,聞著崇華身上散發出來的清香,心滿意足道:“有時候我覺得你挺蠢的。”
崇華沒出聲,眼神特別溫和。
“唔,認識你的時間不算太長,但印象卻比任何人都深刻。”林書然凝視著他,淡然一笑:“想到你的,我往往都會想到你拆情侶的曆史。”
“走了一路,覺得好累,身累,心也累。”林書然呆滯地望向天空,喃喃道:“我找不到長留了。”
踏遍山水,周遊六界,度過紅塵,也都不能實現了。
到最後,化為一堆粉末,消散於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