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2 / 2)

趙晨城一覺醒來,已是半夜,她迷迷糊糊做了兩三個夢,又驚出了一身冷汗。下床,來開窗簾來瞧,黑魆魆的天,雨卻是停了。

走出房間,她到餐廳去倒水,路過書房,卻見門虛掩著,光亮泄了出來,暖黃色地照在地板上。不自主地,趙晨城就上前,輕輕地推開了門。

聽見腳步,在看文件的蔣洛笙抬起了頭。

“對不起……沒有敲門。”趙晨城有些窘迫,她今天又出了趟糗。

“沒關係。怎麼醒了?”男人索性合上文件,起身走到她麵前,觸到她的掌心,很涼。

“嗯,做了不太好的夢。”她微微垂頭。

蔣洛笙牽起她,到衣帽間給她拿了件外套披著。

“夢就隻是夢,醒了就好了。”

兩人在休閑廳裏的圓沙發上坐下,趙晨城整個窩在沙發裏,抱著膝蓋,蔣洛笙在一旁看著桌上的裝飾燈,像是等著什麼。

“早上發布會的時候,我看見沈牧了。”趙晨城盯著前方,眼睛沒有焦距:“我不能和他在一起的。”

蔣洛笙沒有提問,依舊安靜地坐在邊上。片刻,趙晨城又開口了:

“衛然死的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雨,又冷,又濕。他就這樣坐在飛機裏掉進了更冷更濕的海底。”

“衛然啊,其實他是個很烏龍的人。第一次見他,是我被高年級堵著敲詐,他想要來救我,結果被打得很慘,最後我反倒救了他。”趙晨城輕輕一笑。

“從初中開始,他就占據了我的生活,我見到他比見到父母的時間還要多。不知道怎麼的,就被他粘上了。他會一直會嘰嘰喳喳地不停地問問題。說,趙晨城,我們一起走吧。或者,趙晨城,給你介紹個我兄弟。趙晨城,趙晨城……”

“雖然我總是叫他‘滾’,推開他,他還是像塊牛皮糖一樣地粘上來。整個初中高中,他都這樣和我在一起。對我而言,他是一個很重要的人,像我的眼睛我另一半身體一樣重要的人……卻沒有明白,他是喜歡我的,想要和我在一起一輩子的。”

“出事的那天,其實我可以阻止他的……他在機場打電話給我,和我說要回來看看我,趁我還沒真要跟定了沈牧。我還像平時那個樣子,對著電話那頭嘰嘰喳喳的他說‘滾’……”

趙晨城吸了吸鼻子,又嗤笑了一聲:

“誰想得到呢,這輩子,我對他說得最後一句話,竟然是‘滾’。有時候連我自己都覺得好笑……然後笑著笑著,就掉眼淚。”

“沈牧總說我的邏輯奇怪。可我真的過不了自己那一關。離回憶越近,我越覺得喘不過氣……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良久,趙晨城抬起臉來,扯出個不算難看的笑說:

“對不起,這不是個開心的故事,它還有些俗套。”

“還被你說得亂糟糟。”蔣洛笙將她拉過來,枕著自己的腿,手順著她的頭發,安撫似地撫弄:“幸好你沒去當編劇。”

“這對沈牧公平嗎?”趙晨城問。

“他喜歡你,就得不到公平。在感情裏沒有公平,誰喜歡得多一點,就傷得深一點。”

“那你呢?”

“趙晨城,我從來就不需要公平。要的,就去爭取,不論輸贏。”他笑,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在她心裏點亮了光:

“但你可以告訴我,我是輸,是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