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瀝的雨絲,連綿不絕,浸染了整片天地。
月殤靜靜地佇立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細雨出神。
細碎的叮鈴聲打破孤寂,回蕩在整個空無他人的臥房中,悠揚而繚繞。
清晨醒來,當月殤發現枕邊的人已經不在時,心底彌漫著說不清的失落。
淩晨三點的一個電話,令莫天瀟驚慌失措地離開了。
月殤知道,因為他當時恰好是清醒的。
很多事情月殤一直都明白。莫天瀟始終是莫家家主,他所要背負的責任太多,就如同自己一樣。兩個人永遠都不可能是對方的唯一。
半晌之後,月殤木然地掏出手機,淡淡地掃了一眼,麵色微微沉重。
阿九發來的信息:易少陵出車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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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的病房,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息。
非常討厭醫院。易少陵疲憊地睜開雙眼,暗暗地說道,全身酸痛得散架了一般。
他對父母的最後印象就是這蒼白得令人絕望的病房。齊家的那場家變之後,他的父母遭到“意外”車禍而被送進了醫院。
那片渺茫的白色中,他親眼目睹自己的雙親咽下最後一口氣,絕望的淚水劃過臉龐,怎麼也止不住。
那是一段他無法釋懷的痛苦回憶,憎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當這種無力的怯弱被笑容掩飾,當曾經的傷痛被時間慢慢撫平,他以為一切都會不一樣。
可是,意外最終還是出現了。
月殤,始終都是他無法確定的不安定因素。
無法得到,於是,他惴惴不安地選擇了那個和月殤幾分相似的少年。為了欺騙自己的心,同時也不願讓月殤為難。
當那個名為藍色妖姬的少年,溫暖地對著他柔笑時,易少陵甚至覺得這樣也不錯。
然而——他現在躺在病床上,麵對的隻有冰冷的白色牆壁,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那些隻會對著他歡顏輕笑的女人,他一個都不需要;即使是那個名為藍色妖姬的少年,現在都填補不了他內心的空寂,撫平不了那絲繚繞不去的慌亂。他最需要也是最希望見到的人,不在。
易少陵嘲諷般地扯出一抹慘笑,依稀牽動了紅腫的嘴角,最終隻是無奈地半靠在床頭發呆。
他知道阿九一定會通知月殤,因為她一向都是最忠心最盡職的。
“阿九,你說他會來嗎?”略顯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易少陵緩緩地將視線移向門口。他可以確定那個冷豔的女子正站在那邊,因為她身上那股淡雅的清香,和月殤身上的味道一樣。
“……”阿九一言不發地推門而入,望著病床上依舊虛弱的易少陵,冷酷的漆黑眼底不見一絲情緒。
詭異的沉默,令空氣微微發冷,有種窒息的錯覺。
“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很蠢。主人一定不會喜歡。”半晌之後,阿九清冷的嗓音異常清晰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