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城,黃沙鎮十裏外的墓地裏,一位少年拿著掃把,在墓碑周圍清掃著。
他掃的很仔細,也很認真。他每天都要來這裏,因為這是他的工作。
他叫鄭曉峰,從小無父無母,從他出生起,就過著吃一頓飯,下頓飯便不知道從哪裏去找的生活。直到三個月前,他來到南陽城,被這裏一個極大的門派陣門給收留。
鄭曉峰並不是陣門的弟子,陣門招收弟子是非常嚴格的,僅僅資質這一關他就過不去。他隻是陣門看護墳場的下人。從他來到這裏第一天,有人給了他一瓶丹藥,一本書後,從此他就沒有見過那人。
他還記得,那人走之前說,丹藥是辟穀丹,隻要吃一顆,一個月裏不會出現饑餓,而瓶子裏的丹藥足夠他吃三年。書是陣門修道的基礎,如果鄭曉峰可以自己修完這本書,到時候或許陣門會給他一個外門弟子的名額。
今天的活又做完了,鄭曉峰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然後他拿著掃把,懶散的邁著不大的步子,往家裏走去。
他的家在黃沙鎮,那是一個很普通的鎮子,甚至可以說是一個貧窮的小鎮。這裏大部分的屋子都是破破爛爛,連人們身上穿著的衣服,也是單薄而褶舊的。
鄭曉峰卻有一個不錯的小院,這是陣門給他的賞賜,他身上穿的新衣服,當然也是陣門給他的,不過他卻把衣服都給賣了。
因為鄭曉峰的身子太單薄,太瘦了。他不記得上次吃飯是在多久以前了,辟穀丹雖然可以止餓,卻不能長身體,而他正處在長身體的年紀,所以他就把新衣服都給賣了,才堪堪換了二斤肉,五斤白麵。
鄭曉峰瘦小的身體,拖著細長而搖晃的影子,走進了黃沙鎮。
陽光很刺眼,也很暖和。
小鎮的人都喜歡這個時候在自家門口坐在陽台上,出來曬曬太陽。可他們在看到鄭曉峰往家走的時候。這裏的人臉上都會露出厭惡的表情,然後惡狠狠的說道:“真是晦氣,他怎麼還沒死!”
聲音很大,他們是故意讓鄭曉峰聽到的。
對於他們來說,看護墳場本就是一件極晦氣的事,在普通人看來,一個人如果每天和墳場,墓碑,死人生活,那麼他和死人有什麼區別?
而鄭曉峰卻似乎裝作沒有聽見,依然在不緊不慢的走著。這些話他已經聽了無數遍,耳朵都聽出了繭子。鄭曉峰卻完全對這些惡毒話不在乎,看護墳場雖然危險,即便真是有鬼魂索命,至少總比餓死強。
在鄭曉峰看來。餓,是人不能抵抗的的一種痛苦,它遠比死更可怕。
吱吱!
一聲門響,鄭曉峰拖著沉重的步伐,無精打采的走進了屋子。房間裏基本沒有什麼東西,除了一張木床外,隻剩下一張很破的桌子。擺設很單調,沒有什麼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每到這個時候,他就想好好的睡一覺。至於修煉陣門的功法,那已經是以後得事情了。像他這種差到離譜的資質,沒有門派的丹藥支持,即使修煉了幾十年,也未必能修完。單單是理解能力,他就相差太多。何況修道成仙,又豈是他這樣的平凡人可以做到的。
所以他隻做該他做的,他很明白自己有多大的出息,能在這裏掃一輩子的墓,對他來說已是極好的。偶爾若是能吃點肉,與當仙人差不多了。
“仙人應該比我過得稍好點。”鄭曉峰躺在一張木床上,微閉著眼睛,自言自語的說道。
鄭曉峰又說道:“應該是很不錯吧,不然每隔十年,這南陽城就被裏裏外外的報名者,裏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泄不通。”
鄭曉峰已經完全的閉上眼睛,嘴裏說著聽不懂的話,呼吸均勻的睡著了。
寒夜漫漫,月光鋪撒在大地上,銀星點綴著長夜的空虛。忽然從遠方傳來夜瞎子的叫聲,打破了天地間的寂寞,也叫醒了入睡中的鄭曉峰。
“吵什麼吵,真是沒事閑的慌,隻要到了晚上,你們就開始活動了。等我有了錢,非去找幾個人給你們重新找個活幹。”鄭曉峰被外麵的夜瞎子的叫聲給吵醒了,無奈的爬起了身子,恨恨的說道。
夜瞎子是一種鳥,瘦小,沒有殺傷力。喜歡成群結隊的出沒在晚上,夜瞎子非但不瞎,而且好的好。不過它們的叫聲中帶著尖叫,刺耳,悲哀的噪聲,這就讓鄭曉峰很不習慣。
鄭曉峰看著夜色,心裏老大不舒服。而外麵夜瞎子的聲音雖然已經遠去了,可鄭曉峰卻沒有了任何睡意,心裏愈想愈是氣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