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欣悅知道了金沐陽的情況,但她也不知如何是好,隻能盡力安慰他照顧他。金沐陽不讓齊欣悅再來出租屋,兩人隻是電話聯係。偶爾,齊欣悅會來一次出租屋,也隻是短暫的逗留。
金沐陽躲在出租房裏不再出門。他不想活在恐懼中,不想整天看著滿街的骷髏,可也不想整天憋在出租屋裏。他甚至萌生了自殺的念頭。他走到窗邊看了看樓下。他想從這裏跳下去,結束自己的生命。他看看樓下,行人三三兩兩總是不斷,從這跳下去萬一砸到人就不好了,要是摔成肉醬也影響自己良好的形象。他打消了跳樓的想法。他打算跳海,長這麼大他還沒見過海,這樣也可以順便開開眼界。
晚上,他叫了一輛出租車,乘車來到海邊。大海一望無際,遠處天水昏黑一色,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著海灘,海邊的空氣潮濕陰冷,海風裏夾帶著海水的腥鹹味,沒有想象的那麼美好。他回頭看看遠方閃著燈火的城市,又轉回頭慢慢向海裏走去。他覺得腿是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根本邁不動腿。這是老天爺不想讓自己死嗎?還是自己根本不想死?他舍不得父母,舍不得齊欣悅,舍不得同學,舍不得老師,舍不得食堂的包子,舍不得繁華的商城,舍不得太陽,舍不得月亮,舍不得花草,舍不得汽車……舍不得自己生命。手機的鈴聲響了,是齊欣悅的電話。他不想接,他不知如何跟她說,他拿出手機關機。
海水已經衝到了腳麵,他離死亡越來越近。他不想死,可他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擺脫這種痛苦,隻有死亡是最好的解脫。可是他真的舍不得。海水如此冰冷,如此無情,味道苦澀鹹腥,被淹死的感覺一定很難受。他有些膽怯了。
他停住腳步,向天伸出雙臂仰頭大聲喊道:“神啊!你救救我吧!”
他的聲音剛落,突然,身後有人高聲問道:“是你在叫我嗎?”
他迅速回頭,見不遠處有一個人影,天色太暗看不清楚模樣。他又氣又笑,是誰這麼會無聊,這麼大晚上的不睡覺,到這種地方來,多半也是跟自己一樣精神不正常的人。他苦笑了一下,沒有理會那人,轉回頭繼續挪動著他那沉重的雙腿。可是那人卻朝他走了過來。很快,那人就到了金沐陽跟前。他不急不慢聲音洪亮地又問道:“是你在叫我嗎?”
金沐陽轉身看著來人,借著昏暗的星光看出來人是個光頭男子,帶著一副眼鏡,穿著一身中山裝。空明。
“嗬嗬,大哥,你還真入戲呀!”金沐陽苦笑著,“兄弟我痛苦得都要死了,你還跟我開玩笑。不過,謝謝你,如果沒有你說話,我也許已經消失在這茫茫的大海裏了。”
“兄弟,既然你不想死,又為什麼自尋短見呢?”
金沐陽聽來人說話,覺得來人還是個明白人,不是個瘋子。他看了看空明,痛苦地說道:“大哥,我生不如死呀!”
“有多大的痛苦需要用結束生命的方式來解決?”
“我看到的世界和別人看到的世界不一樣,是一個恐怖的世界。”
“有什麼不一樣的?”
“我說了恐怕你也不會信。”
“嗬嗬,那就不用說了。”
“啊?”金沐陽愣了一下,心想,這人倒實誠,本想向他倒一倒心中的苦水,他倒好,來句不用說了。
空明微笑著摘下眼鏡,把它戴在金沐陽眼上,語重心長地說道:“不必多說了,我可以看透你的一切,我,就是來拯救你的,你的痛苦,我明白,戴上這副眼鏡,一切就會可以恢複正常,記住,不要僅用你的能力娛樂自己,你可以用它幫助很多人,幫助他人找回幸福快樂,你也會受到大家地愛戴。”
金沐陽用手推了推眼前的眼鏡,眨了眨眼睛,一頭霧水。遇到神仙了?
“好了,抓住眼鏡,閉上眼睛,我帶你回去。”空明說道。
幹嘛要抓住眼鏡?金沐陽正在疑惑,突然,感覺身體被裹住騰空而起,飛速離開地麵,耳邊風聲呼嘯,他驚恐不已,趕緊用雙手抓住眼鏡抱在胸前緊閉雙眼。他感覺自己在空中風馳電掣地飛行,疾風在抽打著自己的身體,頭發、衣服、皮膚都在快速地抖動。這是在做夢嗎?這感覺怎麼這麼真實?一會兒工夫,風速減弱,他感覺好像停落在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