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秋韻(1)(1 / 2)

高原的秋風輕輕地吹動著草地。

一大早,王海軍和陳玲在斯仁大夫的帶領下向北山走去。他們是去采集秋天的草藥。“斯大夫,您一直從事醫療工作嗎?”

“是的,我從小跟父親學蒙醫。”

“您給我們講講蒙醫好嗎?”

“好的。”斯大夫清了一下嗓子。“就從那三本書說起吧。”斯大夫家的炕頭上,總是放著三本書。每次他們去他家,除非他在給人看病,否則他總是戴著一副老花鏡邊喝著茶,邊看著書。盡管書的內容他幾乎倒背如流,但他仍每天翻閱不止。

“那三本書,一本是《蒙醫金匱》,是蒙醫學家明如勒占布拉用藏文寫成的蒙醫方劑學專著。著者將《四部醫典》等著作的理論與北方草原地區的特點結合起來,總結自己長期醫療實踐經驗,並且還吸收了一些漢醫驗方,完成了這本經典之作。書中以病症分類組方,收集了大約2000個藥方,並說明了病因、症狀、治療原則和方法……”斯大夫侃侃而談。

“真沒想到蒙醫也這麼博大精深。”

“可是現在卻把它當成了‘四舊’,真是不幸啊!再這樣下去蒙醫就會全被毀掉的!”斯大夫的話語裏充滿了悲傷。兩位青年互相看了看。過了一會兒王海軍說:“斯大夫您治療摔傷很拿手。上次巴圖大叔從馬上摔下來,您就是用蒙醫給他治療的。”

“是啊,他摔成腦震蕩很嚴重,本來他家屬主張送旗裏醫院,但路途遠,車上顛簸,我怕出現危險,所以我和查嘎德爾商量,用我們蒙醫的震腦術加上多年的臨床經驗,治療好了。”

“查嘎德爾?”陳玲有些驚訝,“他不是喇嘛嗎?”

“是啊,他以前是喇嘛。”

“喇嘛會治病?”陳玲滿懷疑問地看著斯仁大夫說。

“他的醫術好,我經常請教他,你們也應該向他學。現在國家提倡中西醫結合,在我們這裏再結合蒙醫就更好了。”兩位青年赤腳醫生互相看了看點點頭。斯大夫接著又說,“我也很喜歡西醫,隻不過老了,學不了了。”

太陽一尺高了,凝霜的大地被陽光漫射成水汽,正緩緩向空中升起,登高望遠給人一種亦夢亦幻的感覺。

“斯大夫,您坐下來歇著,不勞您動手。我們按書中圖片采集,到時候您幫我們辨別一下就行了。”說著王海軍把水壺遞給了斯大夫。

“那怎麼可以,在咱們這裏當大夫不動手哪行。”

“累壞了您老,我們可擔當不起,烏雲大媽該找我們算賬了。”他們知道烏雲齊木格大媽對自己的老伴格外嗬護,總是怕他太操勞,勸他少幹。可他總是不聽,脾氣倔強。烏雲大媽每次見到王海軍和陳玲,就會向他們數落起她的老伴來。

“哈哈,你大媽見了誰就和誰嘮叨,她可管不了我。”說著斯大夫喝了一口水,然後蹲了下來,順手拔下一棵草藥說道,“這是野菊花,你們對照一下手冊,這樣記得牢。”王海軍打開書念誦著:“多年生草本,葉互生,形似菊花葉……主治:疔瘡癤腫,乳腺炎,淋巴結核;毒蛇咬傷;防治感冒、流行性感冒、流行性腦脊髓膜炎、百日咳;高血壓。”

“你們看我手中這兩種草藥,這是白薇,這是龍膽,采收時容易弄錯。白薇的根顏色白,沒有橫紋,有木心,味淡。龍膽根色深,有細橫紋,沒有木心,味道很苦……”斯大夫耐心講解著,兩位青年認真地聽著。

“斯大夫,你看這個,是東北黃芪吧?”王海軍將他剛采的一株草藥遞到斯大夫手中。斯大夫接過草藥略一看說道:“這是黃芪,但不是東北黃芪,是蒙古黃芪。乍一看它們好像一樣,但仔細看就看出它們的葉子不一樣,東北黃芪的葉子尖,長圓形的,蒙古黃芪葉子圓一些。任何草藥都有不一樣的地方,有特殊點,這個特殊點就是識別草藥的根據。”

“赤腳神醫回來了,都采著什麼了?有沒有野果什麼的?”馬力走了過來。

“有,一袋子。”王海軍微笑著。

“真的嗎?”馬力打開袋子翻動著,“哪有啊?一袋子草。”

“你丟了一個字——藥。”

“馬力你又饞了吧?我告訴你一個好地方,保證……”丁旭小聲說道。

“是嗎?在哪?”馬力撂下草藥袋子急不可待地問。

“等過幾天沒有活,我們……”

“我可等不及了,我看明天下午咱們……”馬力和丁旭悄悄耳語著。

營子東北方向種了一片麥子,同學們正在收割著。趙岩拿著鐮刀走進地裏。

“馬上收工了,你就省了吧。”江鋒說。

“開會也不累,主任讓咱們抓緊時間收,越快越好,趁著天氣好晾出來,然後脫粒。收晚了,下了大雪可就困難了。”

“快,保證用不了四五天的工夫就割完了,這雪恐怕一時還下不了。”

“這可不能和咱們濱海相比。草原的秋天很短,大雪說來就來。別看這小片地,小牲畜冬天全靠它了。咦,怎麼不見馬力和丁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