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已上梢頭,照耀在一處寂靜的竹頭中,竹子的倒影落在通過村外的石子路上,百家燈火皆亮,一家人正圍著飯桌用晚餐。夜晚霧氣漸濃,一個小女孩正牽著一頭大黃牛從村外徐徐歸來,粉嫩的小手捏著牛繩,滿臉的落寂與疲倦。
這是一個隻有五六歲的小女孩,長得虎模虎樣,圓臉上髒兮兮的,衣服有很多補丁,相貌平平,鼻孔掛著鼻涕蟲,她用手背一抹,臉上留下一道汙痕,部分鼻涕掛在臉邊。
這些天來,這個叫虎妞的小女孩天天一個人往竹村的穀口而去,乖乖地蹲守在穀口那裏。
虎妞前些天得知,左小四並不是去修行,而是被竹村驅逐了。驅逐,這二個字對於五歲大的小女孩還難以理解,但有人給她解釋,就是左小四不能再踏進竹穀一步,他頂多隻能出現在穀口那裏。
自那個時候起,虎妞繼續乖乖做著她的放牛工作,隻是每天不再懶床,會早早爬起來,一個人牽著大黃牛走上數裏地,到穀口那裏蹲守,希望能看見她的小四哥,直到晚上太陽快下山才徐徐地牽牛回來。
今天又是沒有見到,小女孩很是沮喪,到這個時候也早已經饑腸轆轆,剛好路過一戶人家,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肉香味,肚子傳來咕咕的響動。隔著門口看到裏麵抱著雞腿吃的阿生,他正坐在那張長凳子上大塊朵頤,香汁四射。
咕嚕!
小女孩艱難地咽了口水,腳像是灌了鉛般,不能再動彈,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麵那小男孩手中的雞腿。
“吹牛大虎妞!?”小男孩眼睛一抬,正好看到門外陰暗處的虎妞,屁顛顛地溜下長凳子,舉起雞腿提著褲子跑了過來。
這小男孩長得很有精神,眉清目秀,而且箭術天賦奇高,所以很得家人的歡心,得到了村中重點培養。而且他的嘴巴特別甜,人又機靈,很受大人喜歡。
“哈哈……吹牛大虎妞,你不是說左小四給你摘果子吃的嗎?果子在哪裏呢?拿來給我瞧瞧!”小男孩手裏舞著肥美的雞腿,跑到了虎妞麵前進行挖苦,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這個虎妞並不望他,似乎沒聽到他的話。
“哈哈……你是不是嘴又饞了?想吃我的大雞腿啊?”小男孩得意地揚著雞腿,望著虎妞眼珠子跟著雞腿走,感到既好玩又有趣,接著得意地塞到自己的口中,“真香!我偏不給你吃,饞死你!”
啊……
突然牛繩被丟在地上,虎妞一把將小男孩推倒在地,將雞腿塞出嘴裏,虎咽了起來。
“小賤貨,你找死!你是不是找作死!”一個潑婦早就注意到這門外,看到自己兒子落地馬上就從屋裏衝了出來,不由分地啪地丟給虎妞一巴掌。
“媽,她搶了我的雞腿!”那個男孩坐在地上指著虎妞。
“你吃!你吃!賤貨,沒娘教的野種,我給你吃啊!”那個潑婦撿起地上的雞骨頭,用力地往虎妞的嘴裏塞去,結果道道的鮮血從虎妞的嘴巴裏流出。
很快,這邊的風波平息,虎妞被黃嬸接回自己的家中。黃嬸抹著眼淚,她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婦女,對村中的孤兒很是照顧,望看虎妞白皙臉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巴掌印和嘴巴上的血痕,一臉的心疼。
都是左鄰右舍,而且聽說龍花是龍村那邊的嬌女,黃嬸沒有說什麼重話,虎妞的嘴的確饞了點,但是再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對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動手啊!
“虎妞,下次不可以那麼嘴饞,不能搶人家的東西吃。你想吃什麼,黃嬸就盡量給你做,好不好?”黃娘小心地用熱手巾幫她抹那髒兮兮的臉,一幫教導著虎妞。
虎妞低下頭,抿著嘴,眼睛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在嫩嫩的手上,她並不吭聲,手緊緊地攥著衣角。這個時候她想起了小四哥,如果小四哥在的話,他一定不讓我被人欺負。
“這次雖然龍花嬸打了你,但你的確不應該搶阿生雞腿的,下次不要了,好不好?”黃嬸抹著她的頭,輕聲地教導著。
“黃嬸,我也不想的……但是我肚子餓,管不住自己!”虎妞捏著自己的衣角,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黃嬸。
這話聽起來像是狡辯,約束下自己的肚子有什麼難的?
但黃嬸知道,這是這小女孩的心聲,她的確是管不住自己嘴的人。從小看著虎妞長大,這丫頭品性不壞,但唯一的大毛病就是嘴饞,看到好吃的會流口水,沒有半點約束力。
“我知道!我知道!都怪嬸不好,不能像你小四哥那樣,天天給你弄到好吃的。”黃嬸抱著小女孩,大滴滴的眼淚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