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家莊(1 / 2)

滔滔臥馬河,浩浩蕩蕩,綿綿不絕的流過群山銜接、一望無邊的華陰山脈。又千軍萬馬似的一路朝東,奔流入海。

林家莊,聽名字是個一姓之莊,但其實並不是那裏所有人都姓林,隻是姓林的居多罷了。它就坐落在華陰山脈西南方的一片地勢上揚的坡地上,並不起眼。

中午時分,家家戶戶都已冒起了炊煙,顯然是到了該吃飯的時候。此時,村子北邊的一棵烏桐樹下,正參參差差的站著一群人,約莫有十來多個。

那棵烏桐樹,粗壯高大,枝繁葉茂,有兩三人合抱之粗,看樣子已有百年之久。在初夏的日光下,映出一片大大的涼陰之地,雖是正午,但容納十來個人,倒也綽綽有餘。

“嘩!”

人群中忽地傳出一陣驚歎聲,緊接著又是“嗡嗡”的議論聲。卻在下一刻被一個拔高的聲音壓了下去。

“嘿,說時遲那時快,眼看這大雁門掌門張洞之就要被趙青山一劍刺中的時候,他卻突然使出一招‘鷂子翻身’,堪堪避了過去。就像這樣,”

那說話之人自說自演,話音一落就在原地提溜溜的轉了一圈,再配上他那亂糟糟的樣子,竟活像一個土行孫,欲遁地而不得的樣子。

“哈哈哈,”

眾人立刻被這說話之人的樣子逗的大笑不已,其中就有人大聲調侃道:

“張叫花,要是那張洞之的‘鷂子翻身’使得跟你一樣,我看他就算有十條命也得去了!”

一聽有人這麼一說,眾人就笑的更歡了。

饒是張叫花久經陣場,此時也不禁老臉一紅。卻兀自不肯服輸,叫道:

“去去去!,你懂什麼?我老張弄得雖不耐看,但那張掌教何等人物?他一騰身,我還覺看花了眼,竟真如一隻大鷂子,要飛騰起來一樣!”

仿佛被張叫花的話震撼不少,人群慢慢靜了下來,細細凝聽了起來。張叫花斜眼一看眾人模樣,不禁麵帶得色,瘦弱的身板仿佛變得更加有力,講的愈發賣勁兒了。

“許是張洞之惱羞成怒,在趙青山複又攻來之際,當即使出了大雁門獨門刀法‘大雁九式’。刹時隻見陣場上飛沙走石,刀影重重,一波快過一波,刀劍交鳴聲不斷。隻把老張我看的目驚口呆,口呆

目驚。嗨!我老張平日裏也自認眼力過人,但那時卻隻恨自己眼睛遲鈍,兀自發什麼呆,待我回過神來,兩人都已打完,直直站立在陣場對峙。唉!唉!”

張叫花在這裏長籲短歎,可別人卻是不管。

“張叫花,你倒是快說啊,到底張洞之和趙青山兩人誰輸誰贏了?”

張叫花鄙視的看了那人一眼,“那張洞之雖然厲害,但這趙青山的青陽劍法卻同樣不差,若是連青陽派掌教都如此輕易敗下陣來,那這青陽派也不會與大雁門相鬥數十年而不落下風了。”

繼而又微微頷首,故作高深道:

“武道一途,凶險難測,若非生死大戰,又怎能立刻判個高下來?”

這話一出,想象中的讚歎附和倒是未出,卻引來噓聲一片。

“張叫花,說來說去,不還是平手麼?我道你今天會講出些什麼新鮮來,原來竟還是那幾句破爛詞?也忒得沒甚看頭!”

張叫花本名張大丈,如今已年逾半百,本是村中一破落戶,卻因,為人好吃懶做,最後不得不乞討為生,因此相比起村人,倒也算‘見多識廣’。但他生性浮誇多舌,總是每每將在外所見所聞忍不住

炫耀出來,卻都不盡不實。尤其是這江湖事,每當講不出個所以然的時,總以平局結尾。日深月久,便被村人知曉,是以屢屢戳破,卻總屢教不改。這次一聽又是如此,村人便忍不住出言相譏。

張叫花被說得麵紅脖粗,羞憤難當,便忍不住粗聲駁道:

“老張我以前說的也許不盡詳實,但這次我敢以這張麵皮擔保,我講的都是實話!”

“得了吧!張叫花,你每次都這樣說,你這張麵皮用來用去,早就被磨光了。現在誰還會信你的鬼話?我要是你的話,早就找個地方躲起來,沒臉見人了。”

說完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你們..”

張叫花臉上忽青忽綠,想要再說些什麼,眾人卻高叫一聲“回去吃飯了!回去吃飯了!”頃刻間便走散了去。直把張叫花氣得渾身顫抖,七竅生煙。

張叫花正氣極,本欲轉身離去,卻無意間瞥見烏桐樹後露出兩個小腦袋。細看之下,竟是有兩個孩童躲在樹後,不曾隨著人群離去。不禁作凶惡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