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沒有月亮的夜晚,因為剛下過雨,空氣中還帶著濃濃的雨腥味,掩蓋了黑夜下的混濁。
在郊區的一座莊園裏,不時的有槍聲傳來,伴隨著男人的咆哮和女人的尖叫,在夜幕下猶如一曲魔鬼的交響曲。
一道黑色的人影倚在房內的一隅,像是虛脫,將全身的重量交給後背,雙臂環胸,一動不動。
在他的身前,不時有身穿黑色製服的人走過,他們腳步倉促,直奔目標,似乎沒有注意到倚在牆角的人。
“大人,完成了。”
倚牆的人稍微睜開雙眼,斜視過去,那裏站著一個年輕的男人。
生麵孔...新人嗎?
“目標及與其有牽連的人都已回收,具有威脅性的信息、物件也已全部銷毀。”
“沒了?”
“...沒了。”
“你似乎沒算完吧。”
年輕的男人低著頭,沒接話。
“要知道按規矩,你這是要被處以'血融'之刑的。”
“...真的不行嗎?”
所以說是新人啊。
“你的惻隱之心在這種時候是最無用的,那三個小鬼的一切都已經被我們奪走,這時候才想要放過他們,你讓他們靠什麼活下去?你這樣做才是殘忍啊。”
他說的很慢,但並不影響其效果。對此,對方隻是沉默。
“下不了手的話,就讓我來吧,但要記住,下不為例。”
對方仍在沉默,但黑色的人影並不在意,雙腳發力,從那名新人身旁繞了過去。
他走到燈光下,露出其真容。他身穿一件漆黑的束身衣,腳上似乎穿的是特製的鞋子,渾身上下沒有任何標誌。他身材修長,四肢勻稱,黑發下是一張少年的臉,棱角分明,俊秀異常,但相比這些,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的眼睛,那是雙能透過虹膜看見血液的眼睛,是血紅色的。
他身上沾有不少血漬,早已凝固,但那不是他的,因為他衣服上沒有破口。
少年踏著輕巧的步子向樓上走去,木質的螺旋樓梯因為他的體重而吱吱作響,因為那是孩子專用的樓梯。
站在那有些孩子氣的木門前,少年微微歎了口氣,似是歎息自己的過往,又似是在歎息門內將要發生的事。他麵無表情,無喜無悲,推開了那扇單薄的木門。
......
幽暗的走廊上響起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回蕩在狹長的道路上,直通那黑暗的最深處。
這裏是埋骨地,無數能力者的最終歸宿。
這裏看起來很像夜晚時醫院的走廊,不同的是這裏沒有燈,濃鬱的黑暗充斥著每一個角落,猶如一潭黑濁的死水。
走廊的兩側有一些門,隔的很遠,遠到一個人必須再走數十步才能見到下一扇們。門是由泛著金屬光澤的材質所製成的,門沒有把手,也沒有開關,仿佛隻是單純的將裏外分隔開來。
腳步聲驟然停了下來,在一扇已經打開了的門前,門裏有微弱的光亮,而光的缺口又勾勒出一個男人的輪廓。
“社長。”
門口的人向裏麵輕喚了一聲,算是聲明了自己的存在。
對方並沒有回應,依舊背對著門,仰頭注視著牆上巨大的顯示器。
見對方沒有回話,那人也離開門口,走到了對方的身後,抬頭望向屏幕。
上麵顯示著一組照片和許多文字,似乎是一個人的資料。
那組照片應該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時期所拍的,第一幅看上去是一個精神萎靡的少年,帶有他這個時期特有的稚嫩,第二幅也是,但有些陰鬱,第三幅、第四幅......從左往右看去,就像一個樂觀陽光的孩子變成了老氣橫秋的青年,但一旁的日期卻顯示這一切是在一年內完成的。容貌的變化雖大,但仍比不上那雙眼睛,它由明亮的黑色變到了暗濁的紅色。
“他成長了很多。”
一直看著屏幕的男人終於轉過了身,一開口便是不明所以的話。
“也變得更好用了。”
又一句莫名的話,但對方卻是點點頭,似是讚同。
“是的,比起一年前的他,他已經完全成長了起來,速度之快,令人震驚。”
“但這不夠,作為最鋒利的劍,他還沒有達到能斬斷一切的地步,在那之前,他需要更多的打磨。”
“可是,這樣做,是否有些操之過急了?畢竟一年多前,他還隻是個連遠門都沒出過的孩子,打磨的太快,可能會扭曲他的意誌,這樣對您可能並沒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