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民為棋,天下為盤。
上天入地,枯榮一念。
可惜……
可惜師父說,傲獨渾身上下最利落的是那張傻笑不攏,廢話不停的嘴。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小時候過分生長的骨刺。至今他一個膝蓋周遭還遍生骨刺,走起路來也是完全僵直的,一瘸一拐;還有同樣僵直,完全摸不到關節的脖子,各位師兄弟脖子能輕鬆帶著頭轉個半圈,傲獨完全要靠轉身,而且相當呆滯,外帶一臉傻笑,所以雖然做出嚴肅模樣,就連整套的祭祀之舞,也被他跳出了單腿踩地,原地轉圈的喜感。
籠門打開,一隻血紅色的肥胖肉蟲,呆若木雞地與麵前連唱帶跳的小傻子對峙。
傲獨楞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我以為這麼大籠子中裝著多大的怪物呢,這蟲子伸直了好像還沒我高呢,哈哈!”
魔性的笑聲激怒了那呆雞,如同高昂頭顱的長蛇,氣勢如虹地撲出來,那堅硬如鐵的口器好像方士屠魔時候的鋒利刀刃,不知多少次破人頭顱,食人腦髓!
方士進攻講究取巧,傲獨在冰麵上接連三個退步,赤紅色的蟲子兩次撲空,被傲獨看出破綻,虛晃一式,衝上去,從側麵單臂卡住它顎上筋脈,隨後猛蟲凶殘纏繞,傲獨掏出袖中那形狀詭異的短兵,接連七刀,好像把北鬥七星戳到了那妖物身上,猛蟲也便軟塌塌地栽在地上。
“不過如此嘛!”傲獨揚一揚手中淌著血的戰利品,注意到女孩捂著眼,“你怕什麼啊,弄死啦!”
“你剛才掙紮得太激烈,褲子開了。”
傲獨囧,默默自救,正笨手笨腳地遮羞,巨大的陰影罩住了他,什麼情況!傲獨一回頭,嚇個半死,直接坐在地上,一個與樊籠大小般配的怪物就站在那,靜靜地看自己耍這麼久。
師兄開腔,“你滅掉的無非是賺它出來的誘餌,這才是你的對手。”
“你不說小怪嗎!”
“跟桀孤正在嚐試斬殺的那個比,這個算是小的啊;還有別人把你要吃的東西攪和得稀爛,你會開心嗎?”
“當然不開心。”
“現在這小怪當然也不開心了。”
傲獨下定決心,站起身,鞠躬,這戰鬥禮儀倒是把那氣得不成樣子的怪物鎮住一瞬。
“這位仁兄,同時天涯吃貨人,怎麼稱呼?”
趁機好好端詳這小山般的小怪,那燈籠獸有雙燈籠般大小的通紅眼睛,白晝中也閃亮如在寒夜,如同猩猩一樣粗實的長臂拖地,而那張鱷魚般的長嘴中想必藏著彪悍到能夠斬銅截鐵的複雜器官,憤怒喘息之間,哢啦哢啦作響。
“原來是哢啦兄,小弟這裏有段古木經先念給你聽,就是古木經的下篇預言章,最長最晦澀的,你聽著,別睡著哦……”
被隨便取了名字的哢啦,受不了這番嘮叨,張開口,一聲大吼,聲波衝擊下,傲獨生為方士的耳朵瞬間應急合上,但是頭發齊刷刷地朝向後麵,並且當吼聲停息後,保持了全員向後的模樣,本來笑樣就傻,這下回眸一笑,那傻樣更沒救了。
趁哢啦全神貫注對付那小傻子的時候,女孩如疾風,箭步躍起,踏著穩穩站著的傲獨肩膀騰起,隨後扮傻的傲獨貼地竄了過去,用那僵直的掃堂腿直接當不懼斷裂的重矛,痛擊哢啦下路,同時女孩命中它麵門,隨後二人配合得行雲流水如孿生雙刃,上下暴擊,進退有致,拳腳似鋒,短兵如火,迅猛果敢,式式斃命。
終於巨怪倒地,女孩往地上鋪了塊布,兩個孩子脫力般並肩坐下,傲獨身上幾處掛彩,還是笑逐顏開的樣子。
“你來了咱倆合作都累成這樣子,看來哥哥天天打大怪,真不容易呀!”
“你還沒回答我問題。”
“什麼問題?”
“就比如說,這個怪物又衝過來……”
“不可能,絕對死透了。”
“打個比方!這個怪物衝來要我的命,你救我的話,怪獸就要逃掉去毀滅世界;你不救我,就能擊殺怪物,可是我也沒……”
“不準瞎說!”傲獨掩她嘴。
“滾開!”後麵的師兄大吼,無數電火光芒穿射過去罩住他倆,人如疾風衝來。
傲獨這才注意到從那哢啦口中衝來一個半人半蛾的怪物!長著一張惡鬼的臉,幽靈的眼,比那赤蟲恐怖萬倍的口器!濕漉髒兮,振翅橫衝,避開那些致命光華,衝了過來,直奪二人性命!
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