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靈花海,念靈花開。秋初開,春又敗。此開一萬年,但願,不複在……”……
這是一個極其靜曠的世界。沒有高山,沒有河流,隻有一片花海。
一朵朵不足指長的淺紫色小花在這片安靜的天地間悄然綻放。沒有花蕊,隻有寥寥三兩瓣半透明的淺紫色花瓣,帶著一股神秘悠遠的淡香,一朵挨一朵,一片連一片,蔓延至天際,染紫了天邊的雲。
這裏是念靈花海,正值念靈花開。
少有人知道這片花海,更鮮有人知曉這片花海的由來。
“嗒…嗒嗒嗒…嗒……”
一個沙啞的嗓音哼著淺淺輕輕不知名的曲,跟著念靈花潮起起伏伏,隨著花香擴散,繚繞在這片靜曠的天地間。
秋意微涼。
紫色花海中,一株偌大的雪櫻樹孤零零紮根在這片花海中唯一的一座土丘上,雪櫻盛開,根脈盤錯,不知年歲。一個略顯消瘦的男子倚著粗糙的樹幹靠坐在樹下,微閉著眼,聞著淡淡的雪櫻花香,沙啞的嗓音低低哼著,閉合的眼底盡是溫柔。
他的聲音很輕,似乎在竭力壓製著自己聲中的沙啞,很怕驚擾到些什麼,就這樣輕輕哼著。
涼風習習,雪櫻紛飛。一片片白如淨雪的花瓣從枝間跌落,如蝶舞般在風中悄然無聲的旋轉,姿態翩翩,最終黯然
落散。男子自顧自低低哼著,始終沒有睜開眼。一股莫名的悲傷卻終是被這涼風吹化散開在這片孤寂的天地之間……
殘陽微寒,孤雲漸散。
雪櫻樹下。一道白色的人形虛影忽然出現,毫無聲息的懸浮在閉眼靠坐在樹下的男子麵前,漸漸變得凝實,竟是一個女子,白衣飄飄,烏黑的長發飛瀑般飄灑至腰間。她纖細的身形慢慢落下,一雙如玉般的赤足輕輕踩在鋪滿山丘的雪櫻花瓣上,靜靜看著眼前始終閉著眼的男子,聽著他輕輕哼著沙啞的曲,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著,一語不發,水晶般的雙眸盡是訴不清的憂傷與複雜。
良久,一曲終了。雪櫻花飛的紛紛揚揚。
男子慢慢睜開眼,不知何時眼中的溫柔盡散,帶著一片漠然,望著漫天飛舞的雪櫻花呆呆出神,仿佛沒有看到站在自己麵前許久的白衣女子。
“我陪你……”女子見男子對自己的漠然,心中不由的一痛,但還是輕輕抿起嘴角,眼底滑過一絲希翼,第一個開口,“我陪你一起等,好不好?”
男子目光一頓,一絲複雜在他漠然的眼中一閃而逝,卻是沒有開口,緩緩閉上了眼。
“我就想陪你一起等……哪怕呆一天也行,好不好?”
女子看著男子始終不變的漠然臉色,突然慘然一笑,臉色蒼白,聲音帶著最後一分祈求。
男子沉默,沒有睜眼。
“你連一天……一天的時間都不願……給我麼……”
“你回去吧……”
他終於睜開眼,神色淡漠,沙啞的聲音冷硬的像一塊鐵。
風停了。雪櫻花終於失去了所有支撐,輕飄飄落下。一滴淚終於還是在這剛落地的雪櫻花上濺的破碎。
良久,相對無言。
忽然,不知何時,在他倆人頭頂的天空,一雙沒有瞳孔的巨大的眼眸如同兩個黑洞,帶著讓人靈魂震顫的深邃悄無聲息的顯現,冷漠的注視著下方,聲音蒼茫瞬間從天空把這片靜曠的天地傳遍:
“戰……”
突如其來的傳音終於打破了兩人良久的僵局。女子抬頭看了眼天空,轉頭默默望著男子,臉色蒼白淒然。
“戰……戰……”
男子喃喃的重複著這個字眼,低了低眼,複雜的看了眼女子,挪了挪嘴,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他緩緩站起身,輕輕撫去落在身上的雪櫻花瓣,黑衣飄飄,抬頭對視著那雙占據半邊天空的漆黑眼眸。一股濃重的氣勢在他的身上不斷積蓄,就似一柄塵封萬載的利劍,直欲斬斷蒼穹!
“戰!”
男子瘦弱的身軀在女子悲痛的目光中如水墨般漸漸變淡,沒有過多言語。
“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
女子看著男子漸漸虛透的消瘦臉龐抬了抬手,突然展顏一笑,淚眼朦朧,仿佛看到了深藏在自己記憶深處的那個最初的模樣。
“等你們回來……”
男子快要虛化消散的身形一顫,終究還是默然無語……
花香依舊,晴空複藍。囈語繞雲間。
“念靈花海,念靈花開……君若不還……花海不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