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葉碎城,將軍府
趙五鬆和阿牛兩個仆人在伺候將軍吃過飯後進房間打掃。
阿牛拎起那沾著一大灘可疑粘質的床單對五鬆擠眉弄眼道:“不知道昨夜是哪個姑娘侍寢,受不受得了咱將軍這頓折騰。”好像自己無意間抓住了瀨將軍是什麼把柄一樣,一抬頭,“咦!這裏怎麼有幅畫?”
趙五鬆湊過去看,果真在床腳掛著一幅畫,畫裏人看著眼熟。
阿牛品嘴咂舌道:“模樣還挺標致的,不過這身材……快生了吧?可是咱將軍府還沒有夫人哩!”很長一段時間來,懷孕的雌性生物都是阿牛的忌諱,連母狗遇到他都要繞著走免得挨踹,這梅花受孕圖正觸動他的心事,想道,“難道將軍他……也是人妻控?難道世間的男人都覺得別人的老婆好?!”他受了些不幸之後想法偏激,總愛往與自己不利的方向去思考,越想越窄。
趙五鬆笑眯眯道:“要生小寶寶嗎?真好。”
阿牛暴跳道:“幹你的活去!去!今天把被子全洗了!生什麼生!生幾個都跟你一點關係沒有!你高興個什麼勁!”泄憤地罵了半天,五鬆縮著頭去洗床單。
而瀬玖此時正在書房裏,打開新到的鴿子信,上麵寫著:早產,子平安,後肢強勁……
看到這瀬玖激動地站了起來,滿腦袋都是“兒子兒子”這樣的字眼,初為人父的喜悅比精蟲還上腦,然,後麵的話卻如一盆冷水兜頭下,“產夫失蹤,生死未卜,仍在搜尋中。”
瀬玖無力地坐道椅子上,腦子亂極了,他當爹了,然,老婆卻離家出走……他那個性子自然是不肯替自己這種人生孩子,就像是山裏人攢了點錢好容易買了個城裏女人做媳婦,看著防著不讓跑了,搞大了肚子也不放心,好容易盼著孩子生下來,女人做了娘還不甘心同他安分過日子,瞅個空還是跑了……他如果是跑來找自己報仇倒還好,終歸有個奔頭,可以見上一麵,就怕路上遇到什麼危險,遭遇什麼不測,他武功盡失筋脈受損,據說懷孩子的時候還很辛苦沒少遭罪,自己什麼忙也幫不上隻能幹著急,特別是西域這邊割據勢力盤踞魚龍混雜的,瀬玖都不敢想下去了……他站起來來回踱著步子,不行!不能在這裏守株待兔!那兔子半路給狼叼了去怎麼辦?他必須找到他保護他!
他立刻坐下來給皇上寫奏折,請假找媳婦去。
然,寫完了,他歎了口氣,闔上,心裏也清楚,自己的家事,再大也還是家事,大不過國事。
他前腳一走,消息哪怕透露一點,後腳魔教就要趁機興風作浪,那些個部下雖然能幹,然,並不能代替他這個主帥的作用,他是獨眼戰神,是軍隊的精神領袖,此時臨陣抽身找媳婦去,最嚴重的後果就是他苦心經營數年的格局滿盤皆輸。
輸贏雖然沒有大少爺在他心裏的位置重要,然,國家利益高於一切,這是軍人的最高準則,在成為一個好父親好丈夫之前,他首先的身份是一個帝國的好軍人!
這樣想著,他將那周折永遠地擱置下來。他還不到四十歲,然頗有人到中年的無力感,家國天下,他深深地感到疲倦孤獨,知我者謂我挺累,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所幸,傍晚時分他突然豁然開朗,真是事不關己關己則亂,白大少是什麼人?!是驚才絕豔的江湖傳說啊!他怎麼會輕易被幹掉!“恨我嗎?恨我就來找我吧。”他眯著眼,眺望遠處的大漠孤煙長河落日,“我等著你,大少爺。”
當晚,景鹹帝的八百裏加急雞毛信也到了,信中先是恭喜他喜得貴子,並將他兒子的教育費撫養費等一幹費用大包大攬,還說可以接他兒子進宮給皇子做伴讀。
瀬玖有點憤怒了,心想,你個做皇帝說話真是不著調!我兒子一介奶娃,除了吃喝拉撒啥都不會,還是個早產的,虧你還好意思說是做“伴讀”,讓你的皇子邊上課邊給我娃換尿布嗎?怕我造反到這種程度嗎?安的什麼心!
他揮筆寫回信,道:“臣惶恐,犬子不能擔當重任,暫養外祖家中,等犬子脫掉開襠褲之後再為皇上效力。”
然,他又一想,不行,那個謝相就是伴讀出身,看看都混成什麼德行了,別人不知道還以為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謝妖姬”,其實就是一個禁臠,可見伴讀不是什麼有前途的活,等兒子脫開襠褲也不能讓去,到時候再找借口推脫。
景鹹帝信上還表示知道了白大少的事情,拍胸脯保證會動用各級政府的力量,幫助他圍追堵截,讓他安心前方工作,後園有組織幫他看著呢。
瀬玖想,哼!我們家少爺的本事怕你還是不清楚,你那些無能的官員都劈了當柴燒怕也找不到他,末了他還得奔我來。
針對這一部分瀬玖雖然不屑,然,也虛頭巴腦地表示無限感動無限效忠。並隨信獻上套沙漠狐皮的圍巾和圍手,說這是今冬新獵的,剛製好,特別保暖,對手腳冰涼的陰虛寒冷體質有益,請笑納如何雲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