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凝染你在聽麼?媚生可是一見你就喜歡上了,我還費力地撮合你們倆呢。
不過,終究是晚了一步。
現在,估計媚生已經找到你了吧,你們已經幸福地在一起了吧。她那麼認真,一定找到你了。
我告訴你,凝染,你一定得對媚生好點兒,她那麼喜歡你,不顧你的年齡和身份,一直那麼喜歡你,我都看得出來的。你必須得寵著她,那樣我才安心。”
官雲璃靜靜地躺在鋪滿竹葉的柔軟的地上,雙手枕著頭,望著天。
沉寂了半晌,她嘴角才溢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輕聲地對他們說:“後天,我就要嫁給白鈺了。你們一定會很驚訝吧,我有了他的孩子……你們會怨我麼……明明這應該是水青的幸福……”
忽然,一陣風起,竹林翻滾得厲害,幽深處那角青衣也跟著瘋狂了起來。
漸漸地,官雲璃躺在地上竟睡著了。恍惚中,呼吸之間,充盈著熟悉的氣息,一股清淡得幾乎快要消失的墨香,若有若無地飄忽進她的鼻尖。
“蕭然……”臉上一陣溫暖而輕柔的觸感,官雲璃喃喃夢囈。
明亮的陽光慢慢變成了華麗的昏黃色。竹林也隨著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
官雲璃在這竹林裏,一呆就是一整天。傍晚時分,當白鈺匆匆趕來時,她還在安然地熟睡。
白鈺快步上前,皺著眉頭將披風搭在官雲璃身上,抱起來,輕輕搖晃著她的身體,心疼地說:“官雲璃,你給我醒醒,不許在這裏睡,著涼了怎麼辦?”
官雲璃轉醒,緩緩睜開眼睛,背著暗光看見白鈺一臉焦急的表情。她伸出涼涼的手指頭撫平白鈺的眉結,帶著些鼻音不依地嘟囔:“你怎麼來了……”
白鈺抱起官雲璃往回走,語氣無奈:“我不來,難道你還打算今晚就在這裏睡下去嗎?”
官雲璃偎在白鈺懷裏,像個孩子一樣,糯糯地說:“你還真是愛挑時候來,我還在做夢你就叫醒我,沒節操。”
“哦?那你說說你夢見什麼了?”白鈺似笑非笑。
官雲璃坦白如斯:“我夢見蕭然了。”
白鈺的身影微微一震,隨即抱緊了官雲璃繼續走,隻是眼側一抹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身後——蕭然的墓。
官雲璃聲音越遠越小:“白鈺,是不是小妖告訴你我在這裏的?他居然冒著被我收拾的危險泄露了我的行蹤。”
“同樣他也是冒著被我抽的危險而不得不交代的。”
官雲璃仰天長歎:“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呐,白鈺,不如回去後你幫我收拾小妖吧;我想讓他明白一個深刻的道理——太聽老大的話也是要被老大揍的,隻有忠心地跟著小夫人才有前途!”
“……官雲璃,你覺得那現實麼?”
“……不現實。”
……
“但是白鈺,我真的覺得我應該發展幾個小跟班……”
“不用,有我就夠了。”
“你這是強權!”
……
天色完全暗了下去的時候,整個竹林裏一片漆黑。竹林裏飄蕩的風早已褪去了白天的溫和,反而變得有些陰冷寒涼。
白鈺他們走後,蕭然的墓前,站了一個人。無奈天太黑,看不清樣子。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盯著墓碑一言不發。半晌,他才伸出手去,冰冷的指尖觸碰那冰冷的碑身。一寸一寸,都是官雲璃曾撫過、曾流連過的地方。
沒人知曉,他究竟暗藏了怎樣的心思。他那冷清的眼眸,若隱若現泛著淡青色的光澤。
良久,人終是離去,徒留身後一座空墳,絕望地叫囂,然後緩緩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