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街道另一邊,亦有一個黑衣銀發的身影,決絕地離開。
~~~~~~~~~~~~~~~
站在妖王殿上端,官雲璃看著下麵整齊待著的群妖,傻了眼。
白鈺邪笑一聲,牽起官雲璃的手,懶懶地對下麵說:“你們可嚇到本王的妖後了。”
群妖一愣,皆錯愕地看著官雲璃,他們的妖後。
那一身暗紅的衣裳,那一張惑亂人心的臉,驚詫了他們的眼。妖王大人在他們眼裏已然是絕代風華,一直以來,能站在妖王大人身邊而不黯然失色的妖精,她還是第一個。
“妖王大人永尊,妖後娘娘萬祥!”
白鈺挑挑眉頭,不多言語,而是拿出一串鐲環;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大殿響起,甚是清泠動聽。
官雲璃看見,一直銅青色的鐲子安靜地躺在白鈺的手心兒裏,鐲子下邊連著五顆小巧而優雅的指環。她愣愣地拿過鐲環,一邊掂量一邊歪著腦袋問:“你從哪兒搞來的?”
白鈺手大氣一指,指著百妖,萬千風華地笑:“問你的臣民。”
官雲璃一怔,隨即彎著眼,笑問:“諸位兄弟,這鐲環從哪兒來?好生漂亮。”
百妖一震,官雲璃那與生俱來的大氣和豪氣一顯無疑。百妖皆答:“回妖後娘娘,那是妖王大人贈與娘娘的嫁禮。”至於這五指鐲環的作用,還要等妖王白鈺親自告訴她才是。
從今日起,她官雲璃即將背負白鈺背負的東西,她官雲璃即將站在白鈺所站的地方看這世界。
從今日起,白鈺不再孤獨一個人;即使歲月和日子如何漫長,有了她官雲璃,都不會再寂寞。
如水青說,一個人的愛情是一件寂寞而痛苦的事情;但兩個人的愛情,那能撐起整個世界,你的,我的。
*******
繁鬧的街邊,黑月臉色絕然地轉身離去。
本來,不該來的,如何還是來了。
那樣的繁華,那般的喧鬧,聽在他耳朵裏,看進他眼睛裏,卻愈加刺耳痛目。他追逐了那麼久的人嗬,現如今卻執起了別人的手。
在白鈺的愛情裏,就注定沒有他黑月的影子嗎?相伴的這麼久,他黑月就該隨了世俗斷了念想嗎?
黑月勁黑的衣袍翻飛飄逸,那一頭銀白的頭發在風中招搖,有些癲狂。他那原本暴戾殘忍的眼裏,此刻早已沒了萬般情緒。哀痛,傷心,統統都沒有。
唯一存在在他眼裏的,就隻有逐漸凍結起來的冷漠。
白鈺啊,你一直都在負我。什麼時候,讓我主宰一下你?等著吧,一定會有那麼一天的。
我早就說過了,你是我黑月的,這是不容更改的事實。誰占有了你,誰就不會有好下場。
終有一天,我負手看天下的時候,你將被禁錮在我身邊,一直。
風雲變幻,至尊勝天。這樣的事情不是隻有你白鈺一個人能做到,我也可以。我若為王,你便要一世聽我差遣,一世與我輾轉。
那樣的結果,我要。
**********
官雲璃,你為什麼要嫁給他?
一身青色玄衣,不驚半點波瀾。那雙青色剔透的眼睛,盯著雲梯上那抹暗紅色的身影,隱去了疼痛,看不見落寞。曾經沾染了墨香的氣息早就消散了,那張幹淨而好看的臉上,看不清半分情緒。他就安靜地站在妖群之間,跟著仰望。
早就來到妖界的蕭然,默默守候的結果,是這樣。
蕭然看見官雲璃站在雲梯之上,那麼耀眼,那麼雀躍,奈何心卻如刀割一般。
說好了的,他們早就約定好了的。
待他終有一天,有能力保護官雲璃了的時候,官雲璃要跟他走;明明那時就已經說好了的。
如今,她卻有了白鈺的孩子,她要嫁給白鈺。
為什麼,為什麼是白鈺就可以,是他蕭然就不行?
隻是為了想得到一份愛情而已,隻是為了想保護官雲璃而已,他甘願墮落了一切。到頭來,卻還是什麼都沒有麼?
勝利的,一直都隻有白鈺一人嗎?
白鈺,官雲璃應該恨你的。她為何不恨!為何,站在她麵前的;為何能讓她看進眼裏的,一直都隻有你!
我說了要保護她的,我說了要帶她走的!
白鈺,能站在官雲璃身邊,替她遮風擋雨的人,是我,不是你。
一定是我,不是你。
雲階之上,當官雲璃回身低頭的時候,蕭然扶上銀色麵具,轉身離開。兩道目光生生交錯,隻能看見半邊側臉,眼角,一驚愕,一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