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爆發一個月後。
秦風伏在過膝的長草,臉上擦著泥漿,頭上胡亂插著幾支草葉,身上穿著一套黃綠色迷彩作訓服,以極為緩慢的速度,向前匍匐而去。
在他前麵七八米處,兩個人影蹲在地上,對著草叢中一具黃狗的屍體又扒又咬。黃狗的肚子被他它們撕開來,五髒和著鮮血流了一地,它們就扒在哪裏,胡亂扯起腸肚,或者撕下狗身上的肉,直接送進嘴裏。
秦風在下風處。風送來著濃濃的血腥味,還有蒼蠅飛舞的嗡嗡聲,以及那兩個人影咀嚼狗肉的咂嘴聲。在周圍一片死寂中,這樣的聲音清晰可聞。
這是在野外嗎?無人的荒郊嗎?不,這是在西南最大的城市之一——滇市的市中心。從災難爆發的那一刻起,這座曾經六七百萬人口的大城市,就變成了一座死城。
秦風,是這個死城中為數不多的幸存者。
一口氣向前匍匐了兩米多,距離目標隻剩五米了。這時一陣眩暈湧上頭腦,他隻覺眼前發黑,隨時都會失去知覺,昏倒在地。
不過秦風緊緊守住心神,拚盡全力,不讓自己昏過去。他知道,這時候昏過去,就永遠也別想醒過來了。
他會像前麵那隻黃狗一樣,成為那些人影口中的食物。
那些死去的人影,是這座死去的城市,屍體上的蛆蟲。它們密密麻麻,無處不在,追逐著血肉和骸骨,穿梭在廢墟之間,卻沒有給廢墟帶來一絲生氣。
深深吸了幾口帶著草腥味的空氣,心裏大喊著部隊的口號,十幾秒之後,秦風漸漸醒來。一個星期粒米未進的虛弱身體,又扛過了死神的召喚。
不過秦風知道,這一次,恐怕是最後一次了。再不進食,下一次昏厥,很可能就撐不過去了。
好在,他的食物,就在前麵五米的地方。那隻剛剛死去的黃狗,是新鮮的肉食,大補元氣。
所以他要從那兩個人影手中,把狗肉搶過來!這是他的最後一搏。成則生,敗則死!咬著牙,又向前挪動了大約兩米,他慢慢撐起身體,由匍匐改為蹲伏。
前麵,兩個人影離得很近了,風看清了它們的樣子:曾經是人,還穿著人類時候的衣服,但是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上麵染滿了血漬汙漬。從破碎的衣物間秦風看到它們露出的皮膚,皺縮,發黑,像是壞了的核桃,有些地方爛掉了,就流出黃色的膿水,掛在身上,傷口結出紅痂,整個身體又髒又臭,排泄物沾在破爛的褲子上,惡心,恐怖,讓人心裏發瘮,又不由生出一絲悲涼。
曾經的萬物靈長,這個星球的主宰,如今淪落得隻知道進食、排泄,連豬狗都不如。它們變成了喪屍。雖然跟電影、小說裏的喪屍還是有很多區別,但恐怕隻有這個名稱,能得到所有幸存者的認同。喪屍已經沒有了人類的智慧和尊嚴,但它們身體的力量、捕獵搏殺的本能還很強。
秦風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正麵對付兩隻喪屍,毫無勝算,所以他隻能選擇偷襲。運用自己掌握的一切手段,隱蔽,潛伏,靠近……現在,他終於靠得足夠近了。三米開外,兩隻喪屍背對著他,一口一口撕咬著黃狗的屍體。這是一男一女兩隻喪屍,左邊的男性喪屍比較高壯,右邊的女性喪屍有些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