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幫衣不蔽體裹著床單的男人女人排成一排蹲在牆角會有什麼感覺?
作為唯一一個形容端正,衣裝整潔卻又蹲在牆角的人,不斷有好奇與疑惑的眼神在身上掃過。
太丟臉了,蘇橙在心裏默念,要麼立馬去死,要麼秦頌你趕快來接我走啊。
怎麼還不來?
“哎!那邊那個賊眉鼠目瞄什麼呢!趕緊給我蹲好!”一個記錄本打到蘇橙頭上。啊!真疼。
蘇橙翻翻眼,真是冤家路窄,這不是抓我的那個警察嘛,長的有棱有角,黑黑高高身材也不錯,可就是太嚴肅,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紀,卻讓人看著發怵。
你怎麼還看我,好意思嗎你,淨冤枉好人。蘇橙用手遮住臉,偷偷在指縫裏瞄他,老子哪裏像街角販賣黃碟的猥瑣小販,還有,哪裏賊眉鼠目了?
對於蘇橙這個人,誰都覺得他是個靦腆安靜品學兼優的好孩子,隻有他自己明白,越是看似波瀾不驚的海麵往往醞釀著巨大的風暴,就像他一樣,心裏的活動從來是多於表麵的,懦弱?或者用新一點的詞兒來說,悶騷。
現在已經後半夜了,路上基本上沒人,治安所裏雖然三教九流人數眾多,今晚上大部分都是的掃黃掃出來的,有些還要一些臉麵,低著頭一聲不吭。屋裏整體來說倒也挺安靜。
“哐當哐當,吱——”
這聲音由遠及近,慢慢悠悠自在得很,所有的響動在這一聲之後收尾,蘇橙閉著眼睛都知道,秦頌來了。
“我是來領一個叫蘇橙的。”秦頌的視線在屋子裏來回掃蕩了兩遍,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他,“就是那個!”
蘇橙簡直要吐血,他怎麼跟菜市場買菜一樣,挑挑揀揀最後還不情不願。
做筆錄的還是那個撲克臉警官,蘇橙隻知道他姓張,而且這個張警官今晚就抓了一個人,就是他蘇橙。別的警察麵前做記錄的一隊一隊的,就他這兒一個人,好像業務也不太熟練。
不管那麼多幹嘛,早點完事兒早點離開。
“姓名。”
“蘇橙。蘇州的蘇,橙子的橙。”
“年齡?”
“二十八。”
“怎麼跟身份證上不一樣啊?”
沒等蘇橙回答,旁邊站著的秦頌已經不耐煩了,歪著腦袋一臉痞相,“警察叔叔,您有身份證還問什麼呀,趕緊交了罰款讓他走吧。”
“你以為交完罰款就沒事兒了,他製售黃色光碟,嚴重點是要治安拘留的。”
秦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轉頭的時候朝蘇橙擠了擠眼睛,朝他做口型:原來如此。
蘇橙閉上眼睛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冷靜再冷靜,剛才給秦頌打電話的時候他實在是沒法說為什麼被帶到這裏,隻是簡單交代他拿點錢過來就行,本想著自認倒黴算了,沒想到現在這個莫須有的罪名不僅被定死了,還遭人鄙視,實在是太傷自尊。
不行,一定要奮起反擊,這麼大的委屈可不能就這麼咽嘍。
“那些光盤不是我的。”蘇橙抬頭,一臉堅定,指著桌上裝滿各種碟片的箱子,“有人把這箱子放我懷裏就跑了,我其實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噢,你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張警官挑了挑兩條濃濃的眉毛,拿起桌上的濃茶喝了一口,然後就靠在椅子上盯著蘇橙看,慢吞吞的回應:“那請你解釋一下到底是什麼人可以穿過你琳琅滿目的商品進去後麵的臥室把這麼大一箱東西放在你床底下然後在你注視下逃跑?”
“我......”我自己放的。
“還有,當時你拿著幾張正準備向你的客人,也就是我兜售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