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麼大筆的生意,李奇也不敢輕忽,早早就把胡公子的家庭情況打聽得一清二楚了。這位胡公子是安徽胡家的嫡子,家大業大,不但有好幾個船隊,還做著米糧的生意,京城的胡記糧鋪,就是他們家的。
李奇一想,八千兩對自己來說,是一筆巨款,對胡公子,那真不算什麼,人家一個月裏請客吃飯,再加上接濟朋友,就得花費個千把兩銀子,這點兒錢,還真不至於騙自己。就安安心心地跟著胡公子幹了。
他卻不知道,胡家雖然家大業大,可這胡公子隻是胡家一門遠親,借著人家正牌公子哥兒的名頭耍威風而已,而他介紹的東瀛人根本就是做走私生意的,還是走私鴉片,當然,除了鴉片之外,也有一些正經的生意做掩護……
海外貿易司的人早就盯上這一夥兒走私販毒的東瀛人了,部署個幾個月,打聽清楚他們的底細,一個月前,一網成擒,不過,東瀛人也夠狠的,居然在被抓之前,聞到了風聲,一把火將整整六船的貨全燒了,記得當時還氣得那位九爺直跳腳,大吼著要把犯人們給碎屍萬段。
事情鬧得很大,李奇一下子就傻了眼,瘋了似的去胡家的糧鋪找那位胡公子,可是,人家胡家的人根本就不見他,還說人家嫡出的少爺一直在安徽老宅呢,根本沒在京城。
那胡家掌櫃的看李奇可憐,還勸了幾句:“這位公子,你見到的可能是前些日子找上門來的,我們胡家的一位遠房親戚,你也知道,窮在鬧市無人知,富在深山有遠鄰,我們胡家是經常有所謂的親戚朋友找上門來,老爺心善,一旦遇到這種情況,若是能幫忙的,大多會幫一把,有的時候還給他們提供個住處,不過,至於是真親戚,還是來打秋風的,那我們根本就注意不過來。”
“就是你說的那位胡公子,已經不告而別了,他要是騙了你的錢,老夫勸你,還是早點兒去衙門報案的好……”
李奇沒辦法,隻能灰頭土臉地溜回家去,他是不敢去衙門的,甚至不敢把這事兒大肆張揚,雖然他屬於不知情,根本和走私沒有關係,可這事兒真鬧到衙門,他哪能說得清楚,萬一給栽一頂走私毒品的帽子,他這條小命還能不能保下,都不知道了。
如意一邊說,一邊哭:“妹子,我知道,是我們家當家的太不謹慎,一切都是他的錯,可是現在,姐姐真過不下去了……你看看我的手。”
那一雙手上,深深淺淺的傷疤,看得人觸目驚心,如雲也不覺唏噓,她這個姐姐雖然是庶出,可從小到大,也沒受過苦,現在卻是……
“妹子,我受點兒罪沒什麼,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男人不長進,我認了,可是,可是現在……”如雲一咬牙,“現在我懷孕了,我有孩子了,我不能讓我的孩子跟著我一塊兒受罪,妹子……”
如雲猛地一低頭,望著如意的小腹,又看看她眼角眉梢間的痛苦和絕望,心裏一酸,卻是把拒絕的話又吞了回去。
想了想,如雲招手喚了身邊的小丫鬟秀兒過來,低聲道:“你去把我那個玳瑁的首飾箱子拿過來。”
秀兒愣了愣,直到如雲皺眉,才手忙角落地去把箱子抱過來。
如雲打開箱子,找了個尋常的藍布包,從裏麵揀了一些沒有標記的金銀首飾包好,塞在如意的懷裏,低聲道:“姐,這是妹妹的嫁妝,你先拿去用吧,賣了它,大約不夠還債的,可也能買點兒補品,補補身子……妹妹隻能幫你這麼多了,公公婆婆都不在京城,妹妹雖然是李家的媳婦,可也不能……不能給李家添麻煩。”
要是隻是借錢,如雲告訴自家相公,憑著李家現在的家業,拿出八千兩來給她,也不是不行,可是,李奇畢竟是摻和進走私的事兒裏了,雖然現在他沒有被治罪,他也說自己不知情,屬於上當受騙,可是,具體情況,又有誰知道?
萬歲爺對走私,尤其是走私鴉片之類的毒品,深惡痛絕,一旦發現,嚴懲不貸,所有有關係的人都得跟著倒黴。
李家是官場新貴,公公李衛本來就是毀譽參半的人物,作為李家的媳婦,她不能讓半點兒風言風語有機會落到自家頭上……
如意也知道這是妹妹所能做的極限,癡癡地看了藍布包許久,才抹著淚,千恩萬謝地走了。
窗外。石榴樹下。
“呃……你媳婦的心真軟,要我說,這會兒就該落井下石,哪有還幫忙的道理?”弘晝撇了撇嘴。
李星桓卻隻是摸了摸腦袋,他到覺得自家媳婦不錯,要真是個冷血無情,連姐姐都不管的,他還不放心要呢。(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