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和那名工作人員向收費窗口走去,我心想難道他是要幫我調虎離山,然後讓我伺機逃走?可是我手裏抱著個孩子,怎麼也不可能逃得掉的,這方法明顯不可行。
但幾分鍾後他又回來了,站在我麵前像一棵旗杆一樣,我要很用力仰起頭才能看到他臉。
“住院費我已經替你交了,回頭再慢慢還給我,現在先回病房喂奶。”
我當然是千恩萬謝,說我這就回去拿錢來還給他。
“你能馬上還錢給我,還用坐在這裏哭嗎?醫生說了,你的情況還要再住兩天院觀察一下。”
我隻好抱著孩子向病房走去,回頭發現他竟然也跟來了。我這才想起,他給我付了錢,我怎麼也要給他打個欠條什麼的。
到了病房後,我剛坐到病床上,他就大大咧咧地指著我的胸:“快喂奶,奶水夠嗎,如果不是很好,那需要補一下,還需要對乳*房進行按摩。”
說話的時候,他禁然伸出了手。
我本能的退了一下,心想這人不會想著要給我按摩那裏吧?難道他就是個色狼,趁機要占我便宜?
他看出了我的緊張,臉上露出鄙夷的神情,“你想多了,我是專業人士,隻是想指導你而已。”
我有些窘,低下了頭,臉有些發熱。
“你倒是喂奶啊。”他竟然又再次提醒。
我抬起頭看了看他,臉更紅了。我的意思是讓他快點走,然後我才好解開衣服給孩子喂奶,然而他好像沒有要走的意思。
看著我的表情,他才反應過來我在顧忌什麼,站了起來,將手伸到了我的麵前。
我又愣住,不明白他這又是要幹什麼。
他說你發什麼愣,把手機給我,我把我的號碼輸在你的手機上,以後你才能還我錢,難道你還想賴賬不成?
我哦了一聲,趕緊把手機遞給他,“我叫袁小暖,我住在……”
“你的資料我會在醫院裏查到,你就不用重複了,有錢還給我就打我電話,沒錢不要騷擾我。”
我心想現在是我欠你的錢,難道不應該是我擔心你天天打電話催債麼,你卻擔心我打電話騷擾你?
說完後他就走出病房,我拿過電話,他在我的手機裏記的備注名字是:債主安明。
我當時腦子有點短路,心想這人竟然姓債,後來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債主,名字叫安明。
我們就這樣突兀地認識,在我最狼狽的時候,他神奇地闖入我的生活,像天使一樣拯救我於困頓潦倒之中,我對他充滿感激,卻又覺得他草率而又有些輕佻。從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可以猜測得到他不是一個缺錢的人,不然他不會那麼容易就借錢給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女人。
-
三天後我抱著孩子出院,他給我預交的醫藥費竟然有結餘,但我找遍了醫院,也沒有找到他,打他的電話,沒有在服務區。
護士告訴我說,這家私立醫院隸屬於一家龐大的醫療集團,安明是上麵派來裝成病人體驗醫院的各項服務的,安明對於醫院的管理和諸多方麵非常不滿意,給出了幾十條的意,見,還讓上麵開除了多名醫院的工作人員。
對於安明的身份我並沒什麼興趣,我現在考慮的是盡快回去,籌到錢後再想辦法還給他。
出院的時候飄起了雪,我乘出租車回到家。婆婆冷著臉看著我,從我手裏接過孩子,指著廚房:“去做飯吧,陳年下班回來肯定會餓。”
人家坐月子的人都是別人伺候,我出院的第一天,卻是親自下廚房給老公和婆婆做飯。
把飯做好後,陳年下班回來了。他看我的眼神也是冷冷的,就好像我生了個女孩是犯了多大的罪一樣。
晚飯桌上異常沉悶,婆婆和陳年竟然對我的住院費一事隻字不提。我幾次想提,但看著婆婆和陳年的冷臉,我又把話給咽了下去。
吃完飯後陳年說要出去和朋友玩牌,我隻好叫住他,說住院的錢我是向一個朋友借的,能不能把錢給我,明天我先把錢還上。
陳年沒有說話,眼睛卻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婆婆。
婆婆站了起來,“家裏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錢都給你們買房付首付了,哪裏還有錢?你自己算算你有多長時間沒上班了?沒有收入會有錢嗎?”
天地良心,我不上班不是我偷懶,是因為我懷孕了,他們說對著電腦有輻射,不讓我上班。現在這責任竟然全歸了我。
婆婆的退休工資一個月幾千,陳年的工資也有四千多,房貸每個月不過是供兩千塊而已,家裏雖然不富,但支付住院費那肯定是沒有問題的。這一點我心裏非常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