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明彥和柏雪窩在這個小小的山村裏過世外隱居的生活時,京都發生了一件大事。
“胡鬧什麼,不能這麼鬧!”許多年裏,柳華燁都不曾發過如此大的脾氣。
扶蘇執拗著,頂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無畏的回應,“本宮要嫁,如何都要嫁。”
柳華燁被氣的不輕,將玉案上的奏章端硯全都揮到了地上,嚇的一旁的內侍也都戰戰兢兢。
不日,長皇子柳扶蘇出嫁。轟動整個京都。
不是因為所嫁之人多麼意外,不是因為所持之禮如何豐厚,而是,柳扶蘇要嫁的,將成為長皇子柳扶蘇妻主的人,是已逝去一年有餘的沈明彥沈將軍,或者說,她的戰甲。
當日,秋歌上報沈明彥的死訊,隨之差人帶回京都的沒有沈明彥的屍首,而是沈明彥的戰甲。隻這一條,當日,多少人心存僥幸,沈將軍並未戰死,隻因眾人未見屍體,而後,無數明裏暗裏被召回的侍衛均證實,沈明彥卻已身亡。
柳華燁以為扶蘇隻是受了刺激。前些日子回邪使者到來,帶來了昔日回哈王子如今已是回邪之王的木炎親筆信。信中對沈明彥逝去的經過寫的很是詳細,想來,木炎因為沒有及時救回沈明彥內疚不已,時隔一年,想要得到沈明彥在意之人的原諒以贖自己的不察之過。
沒有人能比柳華燁明白這有多痛,她知道從前扶蘇一直不信沈明彥是沒了的,如今沈明彥至死已成定局,扶蘇定是難以接受。但無論如何,柳華燁沒想到扶蘇竟然以這樣的方式來表達他的感情,糊塗,心酸。
沈明彥每日在這小鄉村裏過的是無比的愜意,因著總是孤身一人,年邁的村長便發動大家幫沈明彥開墾出一小塊荒地來,足以讓她有吃食而不挨餓,如今又是深冬,沒有什麼農活可幹,沈明彥便時不時教村裏的幼童識字習武,閑暇時間還能跟村裏的老人談天聊地,而自從有了柏雪,那生活可更算是有滋有味,每一日都顯得比從前輕鬆太多。
如此閉塞的小山村,怎麼都不知京都如今已是人人哀傷。
自長皇子強勢的嫁給沈明彥的鎧甲後,京都已經瘋傳長皇子柳扶蘇魔障了,每日抱著沈將軍的鎧甲不撒手,無論用餐,休息還是看書,身旁總會伴著一副冰冷的鎧甲。
深夜,回邪王殿之上,木炎背手而立,除過隨身不遠的裏它,堂下空無一人。
“王上,此番做法……聽說那長皇子已是瘋了。”
木炎麵無表情的搖了搖頭,“那人,豈能如此好騙,怕是另有打算。也罷,現今的一切已是定局,我也算遂了她的願,總歸答應她的,我都辦到了。”
裏它默默的點頭,“王上,沈將軍的事她自己定有考量,您還是早點安歇吧,老王上希望您身體安康。”
“嗯,走吧。”
三月。初春已經到來。
柏雪似乎已經適應了鄉間的生活,似個真正的鄉間男子,每日守著妻主,學著刺繡、煮飯,伺候沈明彥的一切,直到一個原本不該出現的人出現。
柏雪其實比誰都明白,如果不是自己找來,沈明彥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再回去了,從心底裏,他也不願沈明彥再回那個如牢籠一般的地方,因為他知道,那個牢籠裏還有一隻漂亮的金絲雀。所以當他看見原本躲在暗處保護自己的侍從站在自己麵前,不得已交到自己手中的信物時,他知道這一次他沒有選擇。那是瑞安王貼身的一道玉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