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鐵青的黃倉,慢慢伸出雙手,舉起碗筷,開始默默地夾菜吃飯。
哎,造化弄雞啊……
嘴裏包著一大堆飯菜的周渡說:“誒,放屁雞,人家女神解說完了,雖然沒有你說得那麼好聽,但是你好歹說句話啊。”
歐諾彌亞看出了黃倉的失望,也尷尬地笑了笑,說:“無妨無妨,這個,飯菜都還合胃口嗎?”
周渡:“恩恩!好吃著呢!你還別說,這些中國菜,真是夠地道。別的不說,就說這道番茄蛋花湯……”
歐諾彌亞和周渡討論著中餐的做法和吃法,說的熱火朝天、口沫橫飛,談笑之聲不絕於耳。
近在咫尺的黃倉,卻聽不見一絲一毫的聲音。
此刻,這世上仿佛隻剩下了他手中的飯,和眼前的菜。
命運啊,有時候就是這麼翻臉無情。
你以遊戲待它,它以遊戲待你。
你以努力對它,它以成就報你。
你付之以虛情假意,它還是對你不離不棄。
但你若以真情愛它,它笑笑說:你個傻BI。
“啊,吃的好飽啊!”周渡拍了拍肚子,“嗝~~~~~”然後打了一個長長的嗝。
無禮到極點的樣子,逗得歐諾彌亞捧腹大笑。
而黃倉,一個人坐在旁邊,左手拿著空碗,右手筷子虛夾著,雙目無神地發著呆。
是了,就要這樣壞壞的男人,才能討女人的歡心吧,像我這樣規規矩矩地書呆子,怕是要注定單身一輩子了。
“多謝女神款待!”周渡站起來說,“飯也吃了,道也問了,我們兩個就不打擾女神清修了!”
“哪裏哪裏,你怎麼突然也變得這麼客氣了,我好不習慣啊,哈哈哈”歐諾彌亞笑著說。
“誒,放屁雞,打個招呼,走人了!”周渡拍了拍黃倉的肩膀。
黃倉呆呆地一動不動。
周渡又拍了拍他:“嘿,幹嘛,還打算在這兒住下嗎?還是你舍不得人家親手做的碗筷?快放下,我們要走了!”
放下?
放下二字,寥寥十一筆。
真要做出來,又談何容易。
“神雞先生,是還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嗎?”歐諾彌亞看著發呆的黃倉,開口問道。
黃倉聽見歐諾彌亞對他說話,才回過神來,慢慢放下碗筷,緩緩站起來,對歐諾彌亞抱拳彎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多謝款待,後會有期。”
也不等歐諾彌亞回話,黃倉就轉身想著接引之靈變成的雪佛蘭走去,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
由於光線原因,歐諾彌亞和周渡也看不清楚,車上黃倉的表情。
歐諾彌亞笑著說:“怎麼你變得客氣了,他反倒不客氣了,你們倆可真怪。”
周渡也摸不著頭腦,說:“我也不知道他怎麼回事,不過不管了,女神大人,我們就此告辭啦!”
“好好,以後你們常來玩啊。”歐諾彌亞對周渡招手說道,“哦對,你倒是能常來,他常來不了,還得當差呢。”
“走了啊~”周渡也上了車,伸手對歐諾彌亞晃著。
然後雪佛蘭調頭向著來時的方向開去,樹木花草們也主動讓開了一條平整的路。
引擎聲漸行漸遠,歐諾彌亞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突然不由自主的歎了口氣:“為什麼,我突然還覺得有點小失落呢。”
“幺妹兒,快別看了,人家都走遠了!”
“就是就是,幺妹兒,別人走了,還有我們兩個陪你玩兒嘛!”
兩隻小鸚鵡上下飛舞,嘰嘰喳喳地說著。
歐諾彌亞又笑起來:“兩個小可愛,哈哈,好啊,改天陪你們好好玩玩兒,我現在先要閉閉關,把你們的‘記憶牢籠’完善一下。”
說完就轉身走開了,身影慢慢沒入了森林之中。
碗筷、桌凳、電飯鍋都漸漸化作天地能量,消散在空氣中。
天地間又恢複了平靜,仿佛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沒有仙宴。
沒有身談論道。
也沒有那一場美麗的誤會。
原本歡聲笑語的森林裏,
現在隻剩下一聲淺淺的歎息。
在空中飛舞著的兩隻鸚鵡,見歐諾彌亞回到了她的沉睡地,於是也找了一根樹杈,站在上麵,互相梳理著羽毛,聊著天。
“我說小風子,我猜,幺妹兒她是喜歡上那個雞嘴神了吧?”
“小月月你也這麼覺得啊,我還以為我想多了呢。你看今天這個,跟之前那位,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雖然也覺得很像,但是幺妹兒當年,不是已經把那一段記憶封印起來了嗎?”
“哎,畢竟之前那位,都應劫而死那麼多年了。封印會不會因為時間過長,鬆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