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1)

水庫旁。

暗葙(且恐你們忘卻,複言:從此以後,白洛改名為暗葙)看著激蕩的水花,再看看自己,不由想去水庫裏痛痛快快地洗一下,至少自己不會覺著不舒服。雖說現在是春天,但隻要別在水裏呆太久了,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褪下衣服。暗葙輕輕用腳趾觸碰江水。刹那間,刺骨的寒氣自足尖傳向全身各處。暗葙不由打了個哆嗦,心中不由放棄的念頭,卻又實在舍不得能有這樣一個可以幹淨的機會。輕聲對自己說:“很快便會上來的,應該沒有什麼關係才對。”輕輕步入水中,任冰冷的江水一點點自足尖蔓延。在水漫上腰間時,暗葙停住了。雙手捧起水潑在臉上,汙濁的水順著臉頰流下。沒有洗浴用具,暗葙僅僅憑借雙手。一捧捧的水淋下,一層層的汙泥退去,在冷至徹骨的江水中,暗葙輕輕咬著牙,抵製那種冷氣。一遍又一遍的淋,一遍又一遍的擦。最後,暗葙在此兩步上前,拉過及腰的長發。不管現在的世人眼光如何,在他心中,沒有什麼能比長發更令自己心碎的了。

回到岸邊的暗葙已和原來的不大相同了。如果說原來的暗葙是藏在淤泥裏的珍珠,此刻的他已經暴露在陽光底下。

度過漫長而又寒冷的夜晚,暗葙躺在公園的長椅上,自嘲般的笑,是否還得慶幸這是一所天然公園,這裏的長椅全是木製的。緊了緊身上的報紙,暗葙陷入沉思。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這般潦倒的時候,同時他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多久。自己並不是一個適應力很強的人。曾經因為在女性中受到過傷害,現在對於那些女性仍然心有餘悸。更何況自己根本沒有什麼社會經驗。除去白洛那個已經不再存在的身份以外,他一無所有。該怎麼才能度過明天?雖說對於以前那個因為時間實在沒有閑餘的自己來說,兩三天不吃飯是一件很常見的事,可是如果沒有一定的經濟來源的話,自己很有可能餓死在這個春天。更何況,自己最不願做的便是滿大街的乞討。這不單單是尊嚴的問題。對於一個有手有腳的自己來說,既然有能力自己養活自己,就不該伸手乞憐。他有自己的尊嚴,寧可實實在在的做一份工作,也不願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厚著臉皮的伸出手,向每一個過路的人伸手乞討。可是,僅憑他現有的學曆,除了舞蹈,也沒有什麼好拿出手了。

次日清晨。

都說林子裏的鳥兒該是最快活的了,天天都是那樣自由的飛著。在這座天然公園裏,更是能見到這一點,特別是當它們衣食無憂的時候。天剛微微亮,急不可待的鳥兒就已經醒來了唧唧喳喳的開展晨間辯論賽。隻見黃毛鳥兒叫得最起勁,藍毛鳥兒叫得最穩重,棕毛鳥兒叫得最響亮,黑毛鳥兒,額,燕子叫得最頻繁。又是一個充滿生機的早晨。

站在草地上,閉上雙眼,感受大自然的親和力,以及雙腳觸碰草尖的真實感,暗葙不由想舞一曲。沒有華麗而又隆重的舞台,僅僅伴著朝陽。暗葙似乎找回當年那個純粹的喜歡舞蹈的少年的影子。輕輕閉上雙眼,似乎又回到了那個自己心中的舞台。心隨意動,長發如同一片黑雲,勾勒出一幅完美的仕女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