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南部,獵人酒吧內,陳文龍捂著腦袋靠在沙發邊上,借助外力讓自己站得稍穩一點,額頭湧出的鮮血逐漸染紅了五指,順著手腕流到了關節處,刺目的殷紅讓他眼睛血紅的盯著眼前囂張跋扈的男人,大混混劉飛。
音樂停止,老板打開燈光,滿廳通亮。舞池中央搖曳的身姿潮水般退去,全部聚攏站立著觀察事態的發展。當目光瞥見蠻橫男人時下意識的退後了幾步,不想自己也惹上了這位道上煞星,吃盡倒黴的苦。
陳文龍是個酒吧服務生,24歲,帥氣不足清秀有餘,嘴角掛著一份仇視和一絲懦弱,稍有點社會經驗的人士都足以看穿陳文龍畢業生的身份。而一旁蠻橫的男人是道上的混混,囂張跋扈不可一世,手中握著兩瓶砸碎的酒瓶,冷眼笑看著陳文龍,隨後扔掉碎渣從口袋掏出一包芙蓉王,享受著勝利的喜悅一樣點燃了7元一根的香煙,吐出一團濃煙噴到陳文龍臉上。
縱觀整件事情的起因就像一灘沉靜的死水,找不到任何令人驚厥的波瀾,再到經過、發展同樣簡單的令人發指。
霸道蠻橫男人叫劉飛,是個混混,身高一米八五高大魁梧,雙目似鷹金剛怒目,舉手投足見都充滿著侵略性,最惹人矚目莫屬蔓延整條胳膊的青色龍爪,加上頸脖露出的盤旋龍須,大致可以肯定黑色T恤中藏著一顆怒吼的龍頭,再聯想前胸、後背、雙腿、雙臂足以構成一幅狂舞翱翔的青色巨龍。
是一個大混混!
小混混劉飛最近辦成了一件大事,論功行賞,成功踩上跳躍小混混的跳板晉級大混混,手下直接管理著二三十小弟,享受著管理層的待遇,有自己的女人有自己的車,眾星捧月前呼後擁,意氣風發的很,一聲聲“飛哥”叫得他渾身舒坦,通體舒暢,大便拉得酣暢淋漓,連走路都覺得虎虎生風。
為了充分體現自己大哥的廣闊胸懷,扯虎皮拉大旗的拉了幾個道上朋友到酒吧通宵,豪情壯誌的包下整個場子…
這一切看起來也著實挺瀟灑威風。
可酒過三巡後,大條的神經被酒精刺激的活蹦亂跳加上陳文龍新來的麵生的很,點明要送酒的陳文龍幹了一瓶長城幹紅。
陳文龍以工作時間不準喝酒的正當理由婉言拒絕了,結果惹了馬蜂窩。
好吧,客人是上帝,陳文龍也不曾矯情,無非就是損失月底千元獎金,大不了不要,沉思之後摒棄了那股忸怩矯情的作態,點頭同意陪著“上帝”喝了一瓶幹紅。
開酒、握瓶、仰頭,一氣嗬成幹淨利落。
陳文龍瀟灑果斷讓劉飛和道上朋友豎起了大拇指,倍有麵子兒,大讚新來的很上道。爽快之餘擺了擺桌上還剩下的六瓶百威啤酒請陳文龍喝。劉飛不允許陳文龍拒絕,讓一口氣喝了6瓶啤酒,這樣才能顯得自己有足夠的威懾力,而且強行逼著別人做一些不願做、不能做的事情,那自己這一行消費的才有娛樂性和價值性。
幾秒鍾之後,陳文龍似乎明白…這群家夥是在消遣自己!
陳文龍握了握拳頭忍了,一瓶瓶毫不客氣的喝了下去。大學四年除了散夥飯喝得不像話加起來也沒有兩瓶啤酒。過程是瀟灑的,周圍掌聲越來越多越來越響,大混混劉飛的道上朋友連連拍掌。
“飛哥,跟你以前的慫樣,這小子比你瀟灑多了啊。哈哈哈~”朋友拍著劉飛的肩膀哈哈大笑著,笑得肆無忌憚,但卻跟針紮似的刺進劉飛心口。
有時候一句話能救了一個人,有時候一句話也能毀了一個人。道上混的人最講究麵子,所以,大混混劉飛此時不適宜的抽出一根煙,尷尬一笑,臉色逐漸逐漸陰沉了下來。劉飛剛剛升職,威嚴尚且不能建立,麵子也不曾隨著身份暴漲,然而手中擁有的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為了敲山震虎建立自己第一步威信找回自己的麵子,這第一把大火隻能從陳文龍身上燒起。越旺越好!
噗~
陳文龍嘴角滿出泡沫,最後一瓶差點喝岔了氣。劉飛大喜,眼見著眨眼就能找到理由修理陳文龍的機會,卻發現陳文龍捂著肚子鼓著嘴巴強行咽下最後一口酒,眼淚嘩的一下落了下來。放下酒瓶擦了擦嘴,一聲不吭,毫無怨言。
一輪下來,陳文龍頭重腳輕腳步虛浮不穩,禮貌的點頭告辭準備去廁所吐個稀裏嘩啦醒醒酒,卻被劉飛攔住,打了個響指叫來一打啤酒讓陳文龍再喝三瓶。
“飛哥請小弟,是看得起我,飛哥你說怎麼喝那就怎麼喝,這樣,小弟我先去上個廁所,回來再陪飛哥你喝。”陳文龍的原話,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說得也很合理,怎麼聽著都覺得順耳,覺得倍有麵子。
劉飛伸手攔住了陳文龍,沒有理會。那張越發陰沉的臉讓陳文龍明白擺明了是在找碴。瞥了一眼三瓶啤酒,原本想豁出去再撐一撐,可一瓶幹紅加上六瓶啤酒就是自來水也漲得難受,實在喝不下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