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中古樹參天,兩個白色人影親親熱熱地攜手牽馬而行。

鐵翎想起前事,好奇問道“冰玉,你出宮前到底對皇上太子說了什麼?為什麼你這麼篤定,他們以後不會再來尋咱們的麻煩了?”

公子微笑道“我隻是告訴他們我不想繼位的理由。”“噢,那你定是說自己更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喜歡被拘在宮裏。”

“不是,其實我更多的是為咱們的子孫後代著想。”鐵翎臉上一紅,道“子孫後代?”

“不錯。雲龍門很多人都覺得我的才能既勝過皇上太子,理應就任大位,那這又能說明什麼呢?朱棣當年何嚐不是勇武非常?不過幾代,他的後人就在土木堡大敗。自古無不滅之國,即以始皇之勇,掃平六合,也不過三世而亡!唐宗宋祖,哪個不是叱吒風雲的英雄,到最後,國家都是滅在自己子孫手中。這是帝王家的詛咒,繼任大統,幾乎就注定自己的嫡係子孫終有一日會遭遇滅頂之災。我不想絕後,所以就逃了。”

鐵翎歎了口氣,道“玉哥哥,你懂得真多,不過不過~我們的孩子,不會這般無能吧~”

公子笑著摟住她的腰肢,道“這和無能無關,是他未必適合天子之位。各人自有其天性,宋徽宗書畫技藝高絕,卻無力對抗異邦鐵蹄,你看朱祈鎮能除嬪妃殯葬之製,就知道他的為人,遠比朱棣仁厚,可是他不會打仗呀,倘若他隻是一介平民,頂多隻是在市井中被人痛打一頓而已,可他是皇上,統率三軍,險些釀成滅國之禍,其過永遠載於史冊。”

鐵翎點頭道“所以你一直都很同情朱祈鎮?”

公子沉吟一下,道“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我從朱祈鎮的身上,隱隱看到聖上的影子。”

鐵翎這一下可真是奇了,問“聖上?你是說建文帝?他與朱祈鎮有何相似之處?”

公子苦笑道“你別忘了,聖上當年也是年輕氣盛,剛登基就實行消藩之策,最終錯估形勢,敗給了朱棣。”“可削藩能集合全國的力量啊,曆朝曆代不都這麼幹的嗎?何況聖上是正統,朱棣是應該聽他的。”

“不錯,站在聖上的角度,消藩是沒有錯的,壞隻壞在如何實施。曆代建國之初,天下是大家一起打下的,難免會有藩王割據的局麵,處理這個問題最是凶險。當年聖上以弱冠之年在南京登基,自覺正統,衝動實現削藩之策,這和朱祈鎮覺得瓦剌囂張無禮就該出手教訓不是一樣嗎?同樣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同樣是不知戰爭為何物,同樣覺得光憑自己的一腔熱血和正義就能所向無敵,最後都輸給了身經百戰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