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著掛下電話。那明天就繼續停工吧。反正今晚都耍大牌了幹脆耍到底吧。我伸了個懶腰,往臥室走去。短暫喧囂過的房子裏回蕩著我的腳步聲。
“你現在還好嗎?”
“你現在還好嗎?”……
依琳的聲音不斷盤旋在我的腦中。環視依舊靜靜的臥室,如果錦衣玉食是幸福,那現在的我,好到不能再好。
我伸手按下床邊的開關,陷入一片漆黑。
睡吧。我真的很好。
“嗚……”
抽泣聲劃破寂靜。
是誰?是誰在哭?我睜開睡得迷茫的眼睛,揮揮手試圖趕走眼前無盡的黑,卻仍是什麼都看不見,隻有一個小女孩快背過氣的抽泣聲不斷的飄進我的耳朵。我伸出手想去按床邊的開關,隻摸到冷冷的空氣。
“為什麼沒人知道我在想什麼?為什麼?嗚…”女孩輕輕控訴的言語中盡是無奈和不明了。
你是誰?我開口問道,卻發現根本聽不見自己的聲音,而抽泣聲卻嘎然而止。
我呆站在原地,努力的想自己到底在哪裏,突然周圍一片通亮。我忙抬手捂住被猛亮起的強光刺痛的眼睛,待不感到刺痛後,我張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老家小公園中央的大榕樹下。
我什麼時候回來的?我疑惑的四處張望,“姐!”我欣喜的朝坐在大榕樹下假山上的姐姐跑去。
姐姐溫柔的看著我,抬手輕輕理著我跑亂的長發。深深地吸著姐姐身上甜蜜的香味,我隻覺得一陣暈眩的幸福。
“你說,人的心怎麼這麼難懂?怎麼這麼難懂?…”
輕輕的喃喃自語飄進我的耳朵,我疑惑的抬起頭想看姐姐。“啊!好痛!”頭皮猛的一緊,我痛得眼淚猛的從眼裏溢出,耳邊卻傳來銀鈴般悅耳的笑聲。
“姐!很痛啦!快放手啦!”我淚眼婆娑的伸手去掰姐姐的手,卻怎麼也掰不開,而緊抓著我頭發的手卻越來越用力,手中傳來的冰冷更讓我覺得手被凍得發麻,冰冷一直透過我的皮膚滲進我的骨髓。悅耳的笑聲卻仍不斷環繞著我,我開始覺得四周景物如煙霧般縹緲不實…
“姐!”
咦?我怔怔的看著對我咧嘴笑的米妮,清晨的陽光柔和的映在窗紗上隨風搖曳。
原來是夢啊…抬手揉揉仿佛還生疼的眉際,隱隱的鍋鏟聲從樓下傳來,我精神為之一振的跳下床往樓下跑去。
餐廳的玻璃餐桌上整整齊齊的擺著飄著熱氣的黃燦燦的荷包蛋和烤好的吐司,阿ki正在熱牛奶的身影被陽光拖得老長的映在餐桌上。
“阿ki~”模糊的打招呼聲從我塞滿吐司的嘴巴裏傳出。
“小姐,你還沒刷牙洗臉啊!”阿ki寵溺的摸摸我的頭。
“嗯嗯。”我繼續塞荷包蛋。
“喝點牛奶。”阿ki把熱好的牛奶放在我麵前,坐在我對麵。我小口的啜著牛奶
,終於感覺腦袋恢複思考。剛睡醒的腦袋是屬於胃的,所以我剛根本沒注意到阿ki為什麼這麼早會來我家。除非是出了什麼事。阿ki每次要告訴我那些記者做的令我氣得跳腳的事情前,都會先好好培養我的情緒----也就是,讓我在愉快的心情下接受事實。
看我吃得差不多了,阿ki輕輕的把一份報紙放到我麵前。嗯?沒先讓我大笑一下?看來這次的事情有點嚴重。我瞄了瞄阿ki平靜如水的臉,拿起報紙。
----為利益鏟除異己,yoyo令新人淚灑賽場!----
----薑還是老的辣,小天後出手眾人皆驚!----
----新人幾近崩潰,yoyo含笑離場----
----打破乖巧形象,小天後令人吃驚!----
……
鬥大的標題令人觸目驚心,一陣暈眩襲來,報紙上的點點文字仿佛化成小蠅蟲飛舞纏繞在我周圍。
“不知道記者怎麼會拍到昨晚你離場時笑的照片,拜托,那明明就是在對我笑,硬要寫成是你得意的笑…”阿ki的聲音仿佛從遠方飄來。昨晚舞台上那女孩的眼淚,那瑩瑩的淚眼閃現在我眼前,她眼裏的無助、絕望、控訴…夾雜著那狂笑聲不斷的充斥著我的腦子,像無限繁殖一樣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我顫顫的站起身來走向陽台想清清混亂的腦子。好香…一陣熟悉的香味飄進我的鼻子。姐姐…我突然想起昨晚的夢。夢裏姐姐無助的疑問—“人心怎麼這麼難懂?怎麼這麼難懂?”
是啊…人心怎麼這麼難懂…我知道要紅要靠新聞靠記者靠媒體...我知道抹黑是雙麵鏡...我是天後...我最會猜人的心...
我回頭看向正打電話的阿ki,踩棉花似的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她走去。
“yoyo!”
阿ki的驚叫聲劃過我混沌的腦子,我感覺自己,像棉花一樣,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