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瀲豔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即便是初春的煙雨,也朦朧不了H市的娟秀和靜謐。H市的清晨,細雨蒙蒙,偏偏天邊偶又投來縷縷霞光,映透著朦朧,窈窕的霧氣,含苞欲放的桃花在晨風中翩舞,若是仔細的關注,竟仿佛能聽到絲絲絕世紅顏發出的歡呼聲。
H市,是A省的省會城市,經濟建設倒也發達。清晨H市郊區的街道,水泥道上積滿了露水,光溜溜,水瀝瀝的,看上去倒也潔淨。
偶爾無家可歸的野狗,垂著耳朵,夾著尾巴從街道上遊蕩而過,猛不丁的,道邊樹葉裏卷著雨滴滑落下來,直直打在它的腦門上,野狗的身體微微打了個寒戰,突然撇開腿就跑,猶如一陣風撩開薄薄的霧氣,消失在視野之外。
街道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少年,身材消瘦修長,菱角分明的線條,一對挺秀的眉毛很愜意的直飛鬢角,一雙細長的丹鳳眼,眼神猶如星空一樣深邃,讓人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
毛毛雨仍孜孜不倦的飄灑著,少年沒有撐傘,也沒有裹上雨衣。身上隻著了一件薄薄的白色長袖衫,灰色的褲子也短了一截,明顯的不合身。
“這位大爺,要買點蔬菜嗎?保證新鮮!”少年不斷的吆喝著,看到一位年邁的老者走過來,於是熱情的推銷著,臉上洋溢著燦爛的微笑。“哦?嗬嗬,那我看看…不錯,給我來兩斤。”老者本來是不準備買菜的,可是這少年太熱情了,於是蹲下來看看攤子上擺放整齊的蔬菜,看起來確實不錯就掏錢買了點。
“大爺,您拿好!祝您身體健康!”少年接過錢,把裝著蔬菜的袋子遞給老者,熱情的說道。“好好好,借你吉言啊,嗬嗬。”老者高興的回應著,心裏直想:這小夥子真懂事,又禮貌,自己的孫子有他一半就好了。想完心裏輕歎了口氣,對少年打了聲招呼走了。
在少年的身旁有一位四十多歲左右的中年婦女,頭上已經開始長出了一些白發,是少年的母親。其實孫敏看起來像是四十多歲,但是真實年齡隻有三十多歲,名叫孫敏,隻是因為過度操勞,使得衰老比一般人快。看著身旁懂事的兒子,孫敏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可是心裏卻很難受,深深的自責。
別人家裏的孩子像他這個年紀,都是家裏的掌中寶,心頭肉,要什麼就有什麼,根本不需要擔心明天會不會有飯吃,未來該怎麼過,隻想著過著無憂無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那是多麼的愜意。
可是自己的兒子才十八歲,跟著自己過了十四年的苦日子,吃不飽飯的生活,不過現在好了點,找了份清潔工的工作,再加上賣賣菜,日子過得還不是那麼緊張,起碼的生活夠了,雖然現在不需要在擔心吃不飽的日子,但是每天為著起碼的生活保障起早貪黑,也不是一般人能過的。
“小辰,你回去吧,讓媽一個人來就好了。”,孫敏不忍心他累著,隻好讓他先回去,有什麼苦,咱自己受就是了,何必讓兒子來幫自己承擔呢!想想心裏就不免一陣心疼。“媽,沒事兒,你先回去吧。”宣逸辰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無所謂的笑笑。
這樣的日子他已經習慣了,隻要一有假期他就每天傍晚幫著母親賣菜,希望能減輕母親的負擔,好讓她不在那麼辛苦。上學時,他非常的刻苦,努力學習。
正所謂台上一分鍾,台下十年功,每次考試都是全年級第一,頭腦也聰明靈活,這也讓他的母親很是欣慰。放學後,隻要他有時間就會幫母親賣賣菜,好讓母親輕鬆一些。
但是大部分的時間,他都用在複習功課上麵,很少有時間幫助母親,讓他很是自責,現在有時機會了,他當然要把握住。
不得不說,宣逸辰的命很苦,從他四歲開始,他父母離異,自小跟著母親長大,由於母親沒什麼文化,技術型的活幹不了,隻能幹些苦力活。
由於孫敏隻是個女人,別人看她好欺負,給的工錢也是比一般人要低,生活過的很拮據,雖然心裏很委屈,但是卻從來沒有抱怨過,她不能因為這些而讓孩子吃不飽穿不暖,哪怕再苦再累,隻要兒子好,其他的都無所謂。
由於自小缺乏營養,長大後的宣逸辰看起來有些弱不經風,一陣風都能把他吹倒在地的樣子,就因為這身瘦弱的身板,從小受盡了欺負和冷嘲熱諷。
罵他是傻子的有,罵他是野種的也有,他知道別人為什麼罵他是野種,因為他沒有父親,可是他卻從沒有跟母親孫敏提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