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醒來後,看著潔白明亮的牆壁愣了一會。季凡沒有問這是哪裏,他知道這裏是醫院,也清楚地記得是秦麒把他送來的,他記得之前的所有事。因為,他一向清楚,清楚地記得自己對秦麒的恨,或是,愛……
季凡把頭微微一偏,看到了坐在床邊的秦麒,本來平靜的內心洶湧了起來。
“秦麒。”季凡輕輕叫道。
“嗯?”
“你說你為什麼要回來呢。”我都準備快要忘記你了,你為什麼要回來?
“小凡,我……”
“別說了,你這個走了三年都不提前告訴我一聲的混蛋!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到底算什麼!”
“……”因為不想牽扯到你,不想讓你受到一點傷害啊白癡。
“之前還說什麼要保護我不讓我受到一點傷害,你難道不知道你本身就是對我最大的傷害麼?”
秦麒猛然抬起頭,最後隻說了一聲對不起。
“說啊!”季凡變得歇斯底裏。
這時,季凡的表姐卻推門進來了,她對秦麒說:“你去休息一下吧,換我來。”
“好的,你可以先在外麵等一下麼,我有話要跟季凡說。”表姐看了一眼因為氣急而又睡下的季凡,慢慢退了出去。
一會兒,秦麒吻了吻季凡的嘴角,用德語說:“你還太單純,我不想讓你煩惱與這些事。”
秦麒示意表姐可以進來了,便走了出去。表姐進來後,說:“別裝睡了,他走了。”季凡翻了個身,平躺著,盯著慘白的天花板。
在秦麒剛去德國不久的那段日子裏,季凡天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什麼也不幹,那天,有一個瘋狂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久久的盤旋。他瘋狂地逼迫父母讓自己學德語,可是在他已經能熟練地運用德語的時候,那張去德國的機票卻還是沒用上……
秦麒站在花壇邊,看著未開的菊花,妖豔的月季與沉默的紫薇。八年前也是這個時候呢……
那年初秋,秦麒剛到季凡家裏,那時的季凡活潑不足,開朗有餘。季凡對這個“新來的”家人,態度甚是惡劣,認為他搶走了父母對自己僅有的注意力。季凡對秦麒施展了各種各樣的惡作劇,可每次卻都被秦麒破招,並在季凡爸爸在的時候“不經意”就把那些破事兒抖出來,還笑著說什麼“叔叔,我沒事的,您別怪季凡。”不想讓他怪我就別說出來啊混蛋!那時的季凡早已把秦麒當做了仇人,不死心的預謀著下一次整他的方案。
雖說季凡討厭秦麒,可每次季凡幹了什麼壞事卻都是秦麒幫他擦屁股。在學校裏,比起小禍不斷,大禍沒有,學習成績還湊合的季凡,老師們更喜歡看起來乖巧懂事的秦麒。每次老師誇獎秦麒時,季凡總會在旁邊碎碎念叨,秦麒你這個人麵獸心的大混蛋諸如此類的話。
那一年季凡和秦麒十三歲,因為上學上的比較早,正讀初二。
季凡上課時因為沒聽而回答不出來問題,秦麒寫在本上,放在左上角給他看。回答完問題坐下後,季凡問他為什麼,他卻說:“因為我喜歡你,白癡。”季凡差點被他嚇成結巴,支支吾吾的說道:“誰……誰準你喜歡我啦。”拿起書往他身上砸了一下,卻因動靜太大,被老師叫出去站著,過了不久他卻也走了出來。
季凡犯了錯被老師懲罰,雖然秦麒幫他求了情,卻也隻是降低了懲罰標準。可誰知,那段時間季凡得了重感冒,走兩步路就咳嗽,於是在初冬幹燥,寒冷的風中搬了七個來回的純淨水。問他為什麼,他喘著氣說:“因為我喜歡你啊,再說,就算你沒生病,我也會幫你搬的,白癡。”
因為心中有感激,所以這次沒有反駁他。
季凡不小心惹到了學校的小混混,走出校門時才發現門口圍了一堆人,一種不好的預感自心底而生。他推開人群,發現那些小混混都倒在地上,秦麒身上似乎受了重傷,他扶住秦麒快要倒下的身子,嗬斥道:“你這個混蛋有必要麼,為了我至於麼!”
“因為,我,喜歡你呀,白癡……”秦麒幾乎是奄奄一息的說道。
在醫院裏,季凡對著好了大半的秦麒說:“不要在為我做這種事了。”
秦麒卻突然怒了,說:“我都說了我喜歡你了你煩不煩啊。”
季凡沉默了,秦麒眼中閃過一瞬的哀傷,卻又嬉皮笑臉的說:“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你也喜歡我對吧。”
“我隻是承認你喜歡我而已,又沒說要答應……”
“這麼說我還是有機會啦。”
然後季凡第一次在秦麒臉上看見這麼燦爛的笑容,因為平常秦麒雖然笑著,可多半是假的,為了掩飾他的哀傷。是的,季凡懂的。真的,懂嗎?
秦麒從回憶中出來,不經想到,要是現在,我還能對他說出“我喜歡你”這樣的話麼。畢竟,我們早已不是從前的我們了,就算在單純也不是回憶中的那兩個人。
秦麒這麼想著,季凡也這麼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