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祭司的哀怨(1 / 2)

在這個被山脈環抱的平原邊上,明媚的暖春真稱得上是大神的恩賜。隻是這個奇怪部族不信大神。他們把巨大的魚鳧圖騰鑿刻在山間的石壁上,每逢拜祭的時節,族人們都要在祭司的帶領下齊聚在石壁前朝拜他們的信仰。

索淳在這個部族已經生活了快七年了,但他依然不那麼像個魚族的孩子。魚族的少年們在這樣的春光裏,恐怕早就跟隨父輩漁獵去了。但是十二歲的索淳卻獨自坐在草石堆裏,悶悶不樂地向小溪裏扔著石頭。也許是因為他已經沒有了父輩,即使是族裏最關照他的尾祥大叔也替代不了所謂父輩的位置。

“索淳,你又在這裏發呆啊?別傻呆著啦,快跟我來,今天可是選拔藍瞳戰士的日子,尾祥大叔說不定能成為咱們寨子裏第一個藍瞳戰士呢!”月鶯不知什麼時候溜到了索淳的背後,冷不丁地用她甜膩膩的嗓音大呼小叫起來。

自從七年前被魚族人收養,他就有了索淳這個名字。過去的記憶在他腦海裏支離破碎,甚至於他是怎麼來到這個地方的,都已經記不清了,隻有一個溫暖的早晨,一場滂沱大雨和馥鬱的芙蓉花香還時常在他的夢境中閃現。

“藍瞳戰士?月鶯,我們是祭司啊,你幹嘛對戰士的事情這麼來勁?”索淳帶著一點幽怨忿忿地說。

“戰士是最了不起的,男子漢都應該當戰士!”月鶯扁了扁嘴,帶著點鄙夷的口氣說道。

月鶯其實是索淳最好的玩伴,自從他爹把索淳領回寨子,她就喜歡上了這個白淨的男孩子。也許僅僅是因為他跟族裏滿山亂跑的野小子們不大一樣吧。也許又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作為寨主的爹爹決定把這個孩子培養成一個好祭司,而不是一個魚族的勇士。

“當祭司難道是我決定的嗎?”索淳反問道。

“好啦好啦,你到底去不去!選拔可就要開始了,你不去我自己去了!”月鶯趕緊轉移了話題,裝作要走。

“好吧……算我陪你去吧。”索淳皺了皺眉頭,作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其實他隻是嘴硬而已。他對當祭司可是一點點興趣都沒有,卻沒有機會跟著寨子裏的成年戰士們學習武藝。身邊年紀相仿的男孩子們大都打打殺殺的長大,不僅能跟著戰士們修習氣場和拳腳兵器,十歲以後還有機會跟著進山獵殺妖獸。這樣的事情索淳想想都激動得喘,也難怪他總會獨自悶悶不樂。唉,所謂的廢材,無非是把才華和熱情浪費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方。從小“被”選擇了祭司這個錯誤的職業,真是此生最大的哀怨和不幸!索淳每每自省,心中都難免潮湧一陣惱人的悲憤和憂鬱。

選拔戰士的武場在寨子中央的一塊平地上。這裏平時是寨子生產和娛樂的中心,可以曬魚幹、剝獸皮,也可以開篝火晚會唱唱跳跳。對於尚武的魚族人,戰士選拔稱得上是一年中難得的盛大活動。

四平寨總共千把人口,16歲以上的成年男子也有三百多人,大約有兩百人選擇了戰士的職業。不過戰士這個職業既講究勤奮勇敢,也要靠一些天賦和機緣。四平寨的男人貌似都天賦平平,和平的日子也沒有給他們帶來任何依靠戰功破格晉升的機會。所以真正被賜予麵具,獲得黑瞳戰士身份的人隻有不超過一百人。這一百來人當中,有二十三個上品黑瞳和七個實力出眾的中品黑瞳獲得了這次參選的機會。尾祥大叔是老資格的上品黑瞳了,去年長老院派人來選拔藍瞳戰士的時候,隻差一點點就創造四平寨的曆史了。今年大家最看好他。

等兩個小家夥跑到武場的時候,武場已經被寨子裏的大人小孩圍得水瀉不通了。他們倆爬上武場正麵的房頂上,還算挑了個好位置。

選拔活動開始前是例行的祭祀儀式,寨主老爺親自主持。寨主艾布拉還很年輕的時候就是四級天司了,這在虔山一帶的寨子裏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即使是現在,身為六級天司的他仍然是這些寨子裏最受尊敬的主祭祭司。

七尺七的祭祀台擺滿了四平寨最貴重的祭天法器,寨民們紛紛俯身默誦禱詞。主祭祭司繞台12圈,口中高聲誦讀長篇的祭詞,祈求上天保佑魚族人遠離災難痛苦。

祭司轉到第十圈,台上的法器開始蜂鳴顫動。祭司轉到第十二圈,各色法器不斷暈散出五彩光芒。這時,一道淡紫色的光束從祭台底端開始慢慢盤繞,蛇行而上。頭頂的天空逐漸收起了明朗的顏色,渾厚的悶雷無雲而至,在四平寨上空不斷轟鳴回蕩。法器的光芒隨著雷鳴明暗交錯,隻聽一聲驚雷炸響,一道合抱大小的光柱從祭台衝天而上,射向天空深處!——仿佛是這道光柱重新點亮了長空,人們的頭頂立刻恢複了清澈的湛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