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王老邪,以他的形象做編劇可惜了,演個佛兒爺應該不用怎麼上妝。可他偏偏以文雅人自居,每天哼個小曲兒,搓個核桃,在劇組一眾凡夫俗子間招搖而過,演繹他的“大俗即是大雅”。
“小哥兒,”他下巴朝米妮一努,“有戲啊。”
整個劇組裏,許知非跟他算是最熟的了,因為許知非每天都是自己屁顛屁顛地過去拿劇本。所以對於他的調侃,許知非也沒當真,眼睛一瞪:“還真沒準兒。”
王老邪當場就笑岔了氣兒,連連說他“悶騷”,說別看小哥兒平日裏老實巴交,姑娘的秋波倒是一抓一個準兒。
許知非笑著回嘴,人家姑娘送都送了,不接不禮貌啊。
王老邪仰頭哈哈一笑,又搓著核桃走遠了。
許知非一閃身進了小黑屋。這小黑屋本來是用來躲凡塵的,可許知非一進屋就突然想起麥冬來,同時插進口袋的手也碰到了一個東西。
她的發帶。上次本想還給她,最後竟然給忘了。
晚上的發布會,她會來嗎?
上午的戲,許知非進行地非常不順利,他在一場哭戲中遇到了坎兒,傾盡全力卻依然無法達到李導的預期。結果這場哭戲被無限期推後,至於要推到什麼時候,用李導的話說就是“直到許知非認同自己劇中身份的那一天”。這對許知非而言無疑是個巨大的打擊,甚至覺得很丟臉。他一直覺得自己演得還不錯,結果竟然被導演指出還沒進入狀態。
知了在正午的陽光下聲嘶力竭,許知非帶著耳機,依然覺得煩悶。
“許老師。”一個怯怯的聲音傳來。
他拉下耳機抬頭一看,是個滿臉雀斑的小姑娘。有些眼熟,好像是米妮的助理。
“有事兒嗎?”許知非看她滿頭汗,示意她到樹蔭裏來。
她搖搖頭,雙手呈上來一個粉色的小豬飯煲說:“這是我家格格給您做的營養湯,您嚐嚐。”
格格?許知非一時間蒙住了,便下意識地四處張望。米妮笑著朝他招了招手,看嘴型是在說別客氣。那麼問題來了,這秋天的菠菜是接還是不接呢?許知非看那小姑娘弱弱地一臉難辦的樣子,心想一碗湯而已,就大方地接過了飯盒。打開一看,他就樂了。說是秋波,還真是菠菜——菠菜鯽魚湯。這事兒要是被王老邪知道,保不齊就得被他寫進劇本裏了。雖然摸不清米妮的意圖,但這湯的味道還真不錯,在小姑娘的要求和監督下,許知非瞬間喝了個見底兒。
望著她離去的身影,許知非趕緊打發小康去買點兒高級水果,還個人情。說完又覺得不妥,就把身上裝的錢都掏給了他,讓他開車去多拉點,最好讓整個劇組都能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