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了半個多小時,在李瑞以為走不到盡頭時,終於看見通道盡頭成喇叭狀,赫然開朗,李瑞順著坡跳下去,取代石壁的是崎嶇的黑色山石,放眼望去,望不到頭,李瑞想,他們應是進入了山腹中。
“哇~我不去我不去!”後麵的人都跟著李瑞一個接一個的跳下去,正好到小鄭的時候,他手裏的苗苗卻忽然大鬧了起來,明明剛才這幾個孩子還表現出跟同齡人不一樣的勇敢,不哭不鬧,下一刻苗苗卻掙紮著死死摳著石壁。
“啐!”被堵在後麵的老段不耐煩地推了推苗苗。
李瑞的心則咯噔一下,他從沒見過苗苗怕成這樣,如今卻縮著身子瑟瑟發抖。
可苗苗哪裏拗得過身後的大人,小鄭一把抱起他,帶著苗苗跳了下去。小鄭本想下來後就放下苗苗,可他感覺出懷裏的小身體軟得如灘爛泥般,他皺起眉頭,苗苗也不重,索性就一直抱著他。
老爺子招呼眾人來到中間,他一打眼色,小鄭就動手將司機、工裝男、李瑞捆在了一旁的大石上,那個一直不說話的小哥留在原地盯著,另外三人手拿家夥,捏著手電就四處散開了。小鄭眼珠子一轉,並沒有放下苗苗,而是繼續抱著他。
腳步聲越傳越遠,最後完全聽不見了,那三人的身形消失在黑暗裏,連手電的燈光都照不到。李瑞坐在地上,腦子亂糟糟的。小邪和陶二末蹲在他旁邊,那不說話的小哥防他們有小動作,一會站在前麵對著他們,一會又突然地繞到他們背後。
時間好像掰開好幾瓣在走似的,等待讓李瑞覺得這會過得格外漫長,周圍安靜極了,他連身後人的喘息聲都聽得到。
明明上一刻還安靜極了,下一刻李瑞卻聽見身後響起混亂的腳步聲,以及一聲嘶啞的“誰?”,接著那聲音由低沉化為尖叫,都叫走了音了,並且伴隨著“嘎嘣嘎嘣”的響聲。他們幾人都轉不過頭,根本不敢想象究竟是什麼能人心狠手辣的漢子一瞬間嚇成這樣,光是聽著那聲音,李瑞就覺得頭皮發麻。小邪和陶二末並未被捆住,他倆瞪大雙眼看著李瑞身後,眼睛都跟要瞪出來一般,陶二末緊捂著嘴巴,小邪則緊緊咬著嘴唇。
背後男人的叫聲慢慢停止了,但“嘎嘣嘎嘣”的聲音還不絕於耳,那聲音十分清脆,就像有什麼東西緊貼著他們身後發出來的一樣,越是不明所以的聲響越是能逼人發狂,單是想象就折磨著被捆住的三個人的神經。下一刻,一個物體咚的一聲,倒在了司機的旁邊,大家都伸長脖子看那究竟是什麼,形狀有些像人形,大小則跟四五歲的孩子一般大。
李瑞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他一下子瞪大雙眼,地上的不是別人,正是上一刻還舉著手槍的男人,隻見他渾身的皮膚都是黑色的,臉上手上都是褶子,幹得跟炸燒餅似的,隻是誰都不知道究竟因為什麼,能讓一個人急速縮水到隻有原來身體的四分之一大小。他們能認出來那是誰還是因為掛在他身上的衣服,司機早在看出那是什麼後眼一閉抽了過去。
刀子在剛剛的掙動間被男人甩了出去,小邪顫顫抖抖地撿了起來,動手割著捆住李瑞的繩子,聲音都有些發抖了:“李瑞...我們這次真的...真的遇見大麻煩了...”
還沒等小邪說完,遠處就響起了嘭嘭嘭——混亂的槍聲,子彈似乎打在了山石上,火星四濺一閃而逝。帶著硝煙的氣味,老爺子、小鄭、老段跑了回來,個個臉色蠟白,大口大口喘著氣。
“苗苗呢?我家苗苗呢?”李瑞瞪著一手拿槍一手拍著胸脯的小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