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章(1 / 3)

鬼神本是無妄之說,信則有,不信則無,憂人自擾的玩意兒。這話深入人心,是這麼回事,但又不是這麼回事。對於因此煩惱的人,鬼神卻是真正存在的。

淩晨4點,北洋大的17棟男生宿舍609就響起急促的敲門聲,裏麵的人罵罵咧咧,外麵的人敲門聲卻越來越響,靠門床鋪的張鐵猛地打開門,破開大罵:“一大早的你缺不缺德啊!不睡覺就去找個馬桶埋臉沒人管你!”

敲門的人卻是緊緊的抓住了張鐵的衣服,喊道:“殷染呢?殷染是不是住在這裏!我要找他!”

“擦!我就說是找誰。”張鐵一臉不耐的掃開男人的手,聞他身上那厚重的汗味就讓他倒胃口,他回頭吼了聲,“神棍!找你的!”

陽台的門被打開,一個頭上披著毛巾,穿著長袖睡衣的男生麵色冷淡的走進來,他沒有說話,已經急得快跳樓的王士林就已經撲了過來,嘶聲裂肺的叫道:“你就是殷染吧!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不然我就死定了!”

“呸!滿嘴死啦死啦的,怎麼不見你現在就去死!”張鐵朝地上假呸了口,爬上床蒙頭大睡。現在是周末,正是通宵打機後光明正大補眠的時機,他沒把王士林揍一頓就足以證明素質良好了。

殷染是個身材削瘦的半大青年,他沒有揮開王士林的手,而是用一雙幽深的黑眸審視的看著他,在那樣的視線下,心急如焚的王士林卻像是被凍傷一樣的鬆開手,他張著嘴巴卻說不出一個字,舌頭在打顫,眼裏帶著恐懼。

殷染先是上下掃過王士林。王士林穿著一套名牌淺色運動服,腳上卻踩著一雙滿是泥濘的白色運動鞋,手腳虛軟雙眼滿是血絲,眼皮底下厚厚的黑眼圈,看來已經失眠好幾天。殷染眼底隱晦的掃過一絲冷芒,王士林覺得他是在估量著什麼。

可是他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他是即將畢業的大四生,誰能知道長這麼大還能夠遇到一回靈異事件,接連一個星期不得好眠,他已經快被逼成神經病了。而殷染就是他眼下唯一能夠求救的人。

“我、我是聽人說的,你是那…那方麵的專家對吧?”王士林咽了咽口水,帶著點懼怕的說道,“大家都說你從來沒有失手過…救救我吧,我什麼都願意做,隻要你救救我。”

殷染挑了挑眉,清冷的嗓音低沉道:“你能出多少?”

“哈?”王士林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是找你要錢!”還沒入睡的張鐵沒好氣的插嘴,“錢錢錢,要找神棍,你就得給錢!”

“錢…啊,對對要錢的。”伴著張鐵的嗤笑,尷尬的王士林手忙腳亂的翻出口袋的錢包,裏麵就隻有3張軟妹子和一些硬幣。他將軟妹子掏出來,問,“夠、夠不夠?”

殷染冷笑一聲,舉手拿著毛巾輕柔的擦著自己的濕發,說:“出去,我不救。”

王士林臉色急變,這回再也收不住害怕的抓著殷染的衣領,吼道:“我都快要死了你這什麼態度!我死了你以為你能脫離幹係?!啊?你是要看著我被那女鬼害死啊!”

殷染彷佛是聽到好笑的笑話,說:“你死關我什麼事。”他冷酷的表情和冰冷的眼神,看出他根本就不在乎王士林是死是活。但殷染又說,“兩千五,先給一半,另一半等事情解決後一個星期內還。”

“兩千五?你搶錢啊!”王士林現在是實習生,一個月也才兩千工資,哪裏能接受這離譜的價錢。

“嗬~”殷染冷笑一聲,鄙夷的看著王士林,“五千。”見王士林還要開口,又說,“你再頂嘴我就再翻倍。看是五千貴還是你那條命貴。”

王士林被這話弄得有些訕訕然,自然是他的命貴,他沒有門路,眼下能夠求助的就隻有這個大一的師弟。殷染是北洋大的名人,但他出名的不是那堪比偶像明星的臉,而是他的工作,經常有很多有錢人出大價錢讓他去解決一些那方麵的事情,久而久之也被人知曉了。現代社會說什麼鬼神之類的大概很多人會嗤之以鼻,但就算最固執的無神論者,也會對這些東西存在與否報以寧信其有的態度吧。

王士林一直認為自己是無神論者,但每年老家祭祀祖先時,他雖然抱怨卻也不敢在祖宗牌位麵前放肆。但無論如何,他覺得自己是不信的,直到一個星期前,他遇到的那件怪事。

知道殷染是認真的,自己再說下去隻會價錢再翻,要是惹人家翻臉了,他就真沒救了。比起去外麵找那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道士巫婆,像殷染這種連富豪都親自舍下臉求上門的人,五千其實不是太貴,不是麼?

等王士林答應了,殷染和他先去取錢,錢到手手後,殷染對一臉肉疼的王士林說:“地點。”

“哈?”王士林又卡殼了。

殷染也很有耐心,他說道:“出事的地點。”

“哦,對。出事的地點!”王士林傻傻的應道,看了看周圍,見沒熟人在,就將他遇見的那事經過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

王士林再過十幾天就要參加畢業典禮了,一星期前他請假回校進行論文答辯,答辯完後和一群朋友出去外麵KTV唱通宵,唱到晚上1點時,他就熬不住了,在朋友的哄笑下出了KTV,準備去他訂的酒店房間睡一覺。

北洋大雖然是公立重點大學,周邊卻很偏僻,外麵一條街就有好幾棟的爛尾樓,KTV地點隱蔽,他要去酒店就勢必要經過一條小橋,橋下的河是黑色的死水,前麵離個二十米就有一棟五樓高的爛尾樓,本來是建來準備做出租房租給大學生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就不建了,不過這些和王士林也沒什麼關係。

錯就錯在他這人好奇心太重,走上橋的時候突然從那裏傳來一陣嬉笑聲。

“誰大半夜的跑裏麵幽會啊。”單身的王士林聽到那男女的嬉笑聲,體內的FFF團之火就在往外冒,一股燒死情侶的悶火就上來了,不過這也是心裏想想而已。

快要到橋尾的時候,他卻聽到裏麵傳來悉悉索索和一陣陣壓抑的**。作為精力旺盛的22歲青年,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王士林腦海裏就徘徊著一堆堆該打上馬賽克的畫麵,雖然知道偷看不好,卻鬼使神差的過去了。

夜晚的那樓確實很陰森,走近時那聲音越來越響亮,王士林卻也沒有了害怕的心思,偷偷摸摸的像賊一樣偷偷靠近,告訴自己隻看一眼,就看看女方是恐龍還是女神,看完就走……

但當他真的靠近的時候,卻看到自己畢生難忘的一幕。他看到的並不是一對男女,而是一具白骨,還是會動的白骨。白骨手裏抱著一堆衣服,,彷佛是意識到有人偷看,那白骨哢噠哢噠的轉過頭來,黑洞洞的眼窩直直的對著王士林。

王士林的腿就像是被定住一樣,他像是做夢一樣,看到那白骨變成一個貌美如仙的年輕女人。

他當時逃跑了,逃回了KTV裏拉上了一群朋友過來,但是那樓裏幹幹淨淨的什麼東西都沒有,被取笑一頓的王士林也以為自己是做夢了。但是詭異的事情就從那天開始了。他在酒店裏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莫名其妙的全身發冷,可現在是夏天啊,就算是關了空調還是覺得冷的慌,在管理人的異樣眼神中加了兩床被子,照樣冷得睡不著。

等他中午準備坐校車去火車站搭高鐵,上了車卻發現錢包沒拿,回酒店翻了很久,最後卻發現錢包就在他口袋裏,可他當時明明翻遍了全身所有口袋。

再去坐車的時候卻半路遇到車故障,又開了回來。包了私家車出去,人家連路口都沒開出去,就說家裏人出事了,扔下他就往家裏趕。雇計程車也雇不到一輛,去吃飯卻吃出了一把頭發,叫來了店家頭發又不見了。

事情越來越嚴重,他發現自己連校門都出不去了,每次想要離開都會頭痛肚痛,彷佛是被困在了學校裏一樣,和在校的朋友擠宿舍時,晚上也是莫名其妙的發冷,甚至就在昨晚,也就是幾個小時前,他在、洗澡的時候卻看到噴灑變成了一根大腿骨,鏡子裏一個女人眼神空洞的盯著自己,那女人就是他之前看到的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