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得仿佛要被擠出墨來,暴雨傾盆,哢嚓一聲巨響,如墨般的夜空仿佛被硬生生的劈開了數道裂口,驚雷刺耳,仿佛要將這個脆弱的世界瞬間擊碎,狂風橫掃著地麵,張牙舞爪的閃電仿佛要將萬物吞噬進它那無盡的巨口。
一陣整齊有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刺破了這幅猙獰的夜雨畫麵。
一行約三十幾人的黑色鎧甲騎軍急速奔馳而來,閃電撕破夜空,鏗鏘有力的馬蹄濺起層層混著泥的水花,呼嘯而過。
哢嚓,一聲驚雷,劈壞了定遠將軍府的瓦片,一縷詭異的白煙嫋嫋升起。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一陣老媽子興奮的喊叫聲,刺破了將軍府的寧靜。
一個約五十多歲、衣著華麗的老婦人抬起了一直抵在地上的頭,聽到老媽子的喜報後不停地對著身前的牌位磕起了頭,口中念念有詞,“感謝祖宗庇佑,感謝祖宗庇佑。”
身旁的丫鬟在老婦人耳邊輕聲道:“也不知道夫人生的是少爺還是小姐,太君,咱們現在要不要過去瞧瞧?”
老婦人興奮的道:“快扶我起來,咱們馬上過去瞧瞧!”
當丫鬟攙著老婦人趕到臥室時,卻見周圍一群人凝著眉頭,猶如此刻的天氣,陰沉得可怕。
老婦人用拐杖戳了戳還來不及換下鎧甲、還滴著雨水的青年,不解地問道:“宇兒,怎麼了?難道生了個丫頭?”
被稱為宇兒的大漢回過了頭,細看,劍眉入目、氣宇軒昂、麵淨無須,配上還未脫下的鎧甲,好一個健美英俊的白麵將軍,他歎了一口氣,道:“娘,是個男嬰,不過,早產,無論怎麼打屁股都不會哭,還不及平常嬰兒一半重,怕是熬不過今晚。”
老婦人麵色一沉,沉聲道:“你讓開,讓娘來瞧瞧。”
卻見這嬰兒蜷縮成團,不哭不鬧,小手掌自然張開,一雙小眼睛滴溜溜的亂轉,仿佛在打量這個世界,這哪像是剛出生的嬰兒?
剛出生的嬰兒,被拍打屁股時應該大聲的哭出來,聲音越洪亮代表孩子越健康,雙手自然握拳,那眼睛怎麼說也得一兩天才能睜開,就算當時眼睛睜開了,那也是混沌不分,怎麼會像這嬰兒般滴溜的亂轉呢?
甚至是,這嬰兒還會與人對視,那眼神仿佛很好奇的在問,你是誰?
這孩子簡直就是妖精!
這是定遠將軍楊振宇看到這孩子後的第一感覺。
老婦人端詳了嬰兒許久,卻忽然間發現這小嬰兒不僅在打量她,甚至是,那小嘴角微微上揚,老天,這孩子在衝著我笑?
老婦人倒吸了一口冷氣,心想,剛出生的嬰兒不會哭或許是因為早產,身子虛,那這笑……
這滿臉血漬的嬰兒笑容令老婦人從脊背往上竄冷汗,這孩子,恐怕過於妖異了些吧!
畢竟是老太君,見過太多的陣仗,老婦人穩了穩心神,對著定遠將軍楊振宇道:“宇兒啊!這孩子有些異於常人,如果能養活,日後必為人傑。”
這楊振宇卻擰著眉頭,搖了搖頭道:“可是娘,這也許不是好事,畢竟以如今朝殿的風氣,唉,我隻希望這孩子能平平安安、平凡快樂的過一輩子。”
“唉……”
老婦人也深深的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