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五妹。”顧婼笑著說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嫡親的妹妹。”
這一下眾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眼一翻,望向顧婷的眼神就不對勁了!
合著她們在這裏忙活了半天,原來就認識了個庶女啊!
她們各自家中也不是沒有姨娘庶妹什麼的,但那地位可就差了十萬八千裏了……這個水貨,居然還在浪費她們的時間!
顧婷小臉霎時一白,暗暗看向顧婼的目光已經略顯陰毒。
她知道,顧婼一定是故意的……
庶女沒有資格參加什麼茶花會,哪怕父親再寵愛她都沒用,這個約定俗成的規矩沒人樂意去打破,因而這是她第一次在京都貴女麵前露麵,還是貴女中的貴女……卻因為顧婼隨便一句話,全毀了!
庶女又怎麼了?爹爹寵愛她可比顧婼和顧妍多得多得多!
顧婷心裏頓時憤憤難平。
王選侍同樣悔得腸子都青了,暗罵自己怎麼也不好好問個清楚,錯把魚目當珍珠!
她不由就剜了眼顧婷,見到蕭若伊和顧妍走過來了,忙上去笑臉相迎。
蕭若伊不耐地擺了擺手,“選侍,前頭還有許多命婦需要招待呢,你來這兒做什麼?”
連敬詞也不用,那是真不把她放眼裏了。
王選侍笑容一僵,幹巴巴笑了兩聲。
她也有臉,這下是無論如何都呆不下去了,卻在走之前又深深看了眼顧妍,記住了她的樣貌。
蕭若伊輕聲咕噥了幾句,顧妍離得近,也隻聽到她說什麼“牛皮糖”“甩不掉”之類的,突然覺得伊人縣主真要比她想象的有趣許多。
前世她也聽說了不少伊人縣主的傳言,多說她驕縱肆意,然而比起麵前這些假惺惺的貴女,伊人縣主可要真實多了……
“都一個個愣著做什麼,該幹嘛幹嘛去啊!”
蕭若伊似是有些反感這些落在自己身上或熾熱或迫切的目光,搖了搖頭就要拉著顧妍走,“她們要看人就讓她們看個夠,我們自個兒賞花去,你也給我說說上回那個香引……”
顧妍目光柔和起來,望向了身後的張祖娥道:“祖娥姐姐也一道來好不好,方才聽姐姐說了香理,還想討教一二的。”
蕭若伊視線這才落到張祖娥身上,眼睛便倏地一亮,“這位姐姐好美……”
溢美之詞張祖娥聽得太多了,當麵如此還是有些羞臊的,微微紅了臉。
蕭若伊卻自來熟地挽過她的手臂,“姐姐懂香那便太好了,我正巧想要做個香囊,但這香料要如何調配可就為難壞了……”
三人一道往園子的那一頭走去。
在場人紛紛看紅了眼,悔恨方才怎麼沒與顧妍討個好,那樣興許如今陪在伊人縣主身邊的人就是她們了!
想著就又怪罪起顧婷這個西貝貨,讓她們錯失了大好良機……
顧婷袖下一雙拳頭攥得死緊,暗暗咬碎了一口銀牙,一瞥眼瞧見顧婼還與沐雪茗笑談,心有不甘地便走上前去,嬌嬌柔柔地笑問道:“二姐怎的不和五姐一道去?論起來,你二人才是骨肉相連的親姐妹呐……”
沐雪茗微微皺了眉。
這話可是在說那位顧五小姐胳膊肘往外拐,便宜外人也不便宜自家人了……
顧婼哪還不知道顧婷那點小心思?斜眼淡淡地睨著她,冷笑道:“六妹真以為隨便什麼人都能得了縣主青眼?五妹****,我卻自認沒有這個本事,又何必湊上去給人討嫌?”
話裏無不是在暗諷顧婷沒有自知之明了。
顧婷頓時啞然,旋即又氣得渾身發抖,嘴唇抿成一條線就跑開了。
然而她也不過是個庶女,誰又去關心她去了什麼地方?
小娘子們三三兩兩散開,有不少都是跟著去顧妍蕭若伊那個方向的。
蕭若琳安安靜靜尋了個地方坐下來,有丫鬟給她捧上了切好的新鮮瓜果。豐潤的紅唇輕啟,她拿小銀簽子簽了一塊便送進嘴裏。
“山竹性涼,蕭二小姐不如試試桑葚。”
一隻白玉藍邊高腳盤便這樣捧到自己麵前,上頭烏紫的桑子碼得整整齊齊,顆顆飽滿瑩潤,看著便能想到它清甜淡雅的口感。
蕭若琳不由望了眼那持盤之人,十一二歲,長相清秀並不出挑,卻勝在溫和嫻雅。
這時候,不應該都去蕭若伊那裏湊熱鬧嗎?這小娘子竟會注意到自己?
蕭若琳不動聲色地拈了粒桑葚放入嘴裏,口味比想得更要好些,她不由眯了眼笑起來,“倒是有心了,你是……”
上下打量了一番,確實未曾見過的。
顧妤心下卻是一鬆,微微笑道:“小女姓顧,家中行四,單名一個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