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溫涼今年三十四了,眼角開始有了細細的紋路,曾經令女人都羨慕的一身好皮也開始不那麼滑溜了,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伸手撥弄了一下頭發,原來頭發是從鬢角開始變白的啊。
這是S市的一個城中村,這裏的村民們為了掙房租錢,把平房加蓋成了密密麻麻的蜂窩樓,溫涼帶著女兒暖暖租了間簡陋的單間房。溫涼很窮,窮到吃了上頓沒下頓,但是他還是堅持著在城市的中央地段租了這間房,因為這裏離醫院近。溫涼的女兒溫暖暖,小名陽陽,五歲半,患有先天性心髒病。
溫涼早早起來,在公用廁所門口的鏡子那裏照了半天,驚訝於自己的衰老,也驚訝於自己都老殘了,竟然還會被搭訕。
昨天傍晚的時候,他坐在工地門口休憩,天很冷,但是他一點都感覺不到,和水泥和了半個小時熱的直冒汗。他就不是勞動人民出身,長得一副書生像,手上有點殘疾,也不如別的工友們有力氣,別人一天掙一百,工頭兒隻給他八十,他也認了,像他這樣沒有個正經身份的人,找到工作就很不容易了,陽陽一個月光醫藥費得兩萬,他從家裏帶出來的積蓄上個月就耗光了,那個時候他坐在工地門口,摘下帽子擦汗,正考慮著到哪裏能賣個腎什麼的,突然一個染著黃毛穿的流裏流氣的人彎腰看了看他的臉。
“大叔,你在這裏打工啊?”那人看看工地。
“嗯,請問,有什麼事嗎?”
“噗,還請問……”那人點了支煙,上下打量溫涼,問:“大叔你缺錢啊?”
“你,你怎麼知道?”
“我們店裏缺一個你這樣兒的,你要不要應聘下試試?”那人把手上的煙叼到嘴裏,向他伸出兩根手指,“每個月至少這個數。”
“兩千?”
“加個零。”那人神秘的對他擠了擠眼,“考慮一下?這是我電話。”
“請問是什麼工作?”溫涼心裏燃起了希望,急切地問。
那人湊到他耳邊,低聲說:“皮肉工作,特殊服務。”
溫涼:“=皿=!”
事情就是這樣。溫涼照了半天鏡子,心裏正天人交戰,突然聽到女兒的哭聲,他趕忙回房間去。女兒黑溜溜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淚,奶聲奶氣的喊:“爸爸~”伸手要他抱。溫涼心裏軟成一團,抱起女兒親了親她的小臉兒,心一橫,幹脆先去試試,能不能選上還不一定呢。反正自己都已經是三十多歲的老男人了,自尊比得上孩子的命麼?
溫涼倒了兩趟車才到了MIX夜總會,那天跟他搭訕的青年就站在門口,向他招了招手。黃發青年穿件深灰色的風衣,看起來比昨天靠譜的多。
“我叫Peter,你最好也給自己取個好聽的名字,這樣比較容易被選上。”
“你也是在這裏工作的?”溫涼小聲問。
“啊哈哈,不是,我是組長,通俗一點講就是媽媽桑,不過他們都叫我Peter。”peter把溫涼帶進一間包房,打亮大燈,說,“你在這裏待一會兒,我去把其他人叫進來。”
溫涼嚇了一跳,這種出賣身體換取生計的工作,競選者還不少!競選者進來後,陸陸續續的進來幾個穿西裝的男人,手裏拿著小本子,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