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站在那裏,十來個人站成一排。身上套著厚實的藍色布蘭克A型防彈衣——這種防彈衣由100%凱夫拉防彈材料製成,裏麵還埋藏著極細的水係魔晶材料,不但可以防護子彈,同時也能抵消附加在子彈上的魔法攻擊。他們的頭上還戴著凱芙拉頭盔,像些橄欖球隊員,所不同的是在他們的頭盔貼著右耳的地方還另外裝置著一支像半副眼鏡一樣發著綠光的東西,鏡片遮住了他們的右眼,這是聚波器。(注1)
但是他們覺得這還不夠,於是其中的一些手持透明的防暴盾牌,身子盡量躲藏在後麵,另一些依靠同伴的遮掩,從盾牌的縫隙間伸出M16
5.56mm口徑自動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們麵前燃燒的街道上不知多少的巴勒斯坦人。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汽車輪胎燃燒時的焦臭氣,但也有可能並不是汽車輪胎,而是人體的脂肪。這種焦臭氣和巴勒斯坦人絕望的嚎叫混合在一起衝擊著他們的神經底線,比起一擁而上的巴勒斯坦人本身更為可怕。
他們試圖令自己覺得可以對付,鏡頭推近就可以發現,他們中的幾個甚至還在嚼著口香糖。他們像麵對著一隻受了刺激而失控的獅子的訓獸師一樣冷靜——這隻是一群,一千個,發了瘋的,亂嚷亂叫的,衣衫襤褸的,想要衝上來把他們撕碎的,臭,巴勒斯坦佬。不是嗎?僅此而已,所以,請尋找目標,瞄準,開火。簡單的就像初級槍械訓練一樣。
一個衝在最前麵的巴勒斯坦人倒下了,他痛苦的捂住下腹部,雙腳就像正在遊泳一樣抽搐個不停——盡管擊中他的隻是橡膠子彈,但在這麼近的距離,對於如此脆弱的要害來說打擊也是破壞性的,他的睾丸很有可能碎了一個,或者兩個。
射手從聚波器的刻度後麵透過瞄準孔看著其它一些人抓著他的四肢,將這個倒黴的家夥抬起來,抬到後方,於是他繼續尋找目標,瞄準,開火。是的,也許他的故意的,也許不是,誰知道?
這是戰爭,或者你願意叫屠殺也沒有關係,完全沒有關係,因為你沒有被捏碎過睾丸,所以你覺得這件事是不對的,所以沒有關係。
蒙著麵的,穿著肮髒的T恤衫和牛仔褲的阿拉伯牛仔像不要命似的往前衝,他們的手裏捏著石塊,他們用盡所有的力氣投擲出去,這些石塊“砰砰”的擊打在防暴盾牌光滑的表麵,留下一個個灰色的印記。
以色列軍人繼續他們的射擊,靶心大多選擇在敵人的麵部,或者小腹,這是橡膠子彈可以造成最大傷害的兩個部位。形勢仍舊處於控製之中,巴勒斯坦人不斷的倒下,哀嚎,流血。
但是事情總有例外,劇本並不總由以色列人撰寫——夾雜在眾多石塊中,突然出現了一隻燃燒瓶,這種被普遍稱為“莫洛托夫雞尾酒”的武器十分準確的越過盾牌,“碰”的在一名以色列士兵的頭盔上炸開,一時玻璃碎渣飛濺,汽油流的這士兵滿頭滿臉都是。
火苗遇到空氣,“忽”的開始燃燒,汽油被點燃,士兵的臉被火神抓住,扯個稀爛。
“啊——救我——隊長——隊長——”眼睛已被火焰灼瞎的士兵開始淒厲的叫喚,雙手捧著頭盔想要把這個沉重的東西脫下來。他跑離了自己的防線,掙紮著向鏡頭跑來。
鏡頭開始搖晃,後退,街道,士兵,巴勒斯坦人快速的遠離,直到那跌跌撞撞的瞎士兵再也無法觸及到的位置,這才重新穩定下來。
三名士兵脫離了防線,試圖過來幫助他們的同伴,或者幹脆給他們一槍。但是又一枚“莫洛托夫雞尾酒”從後麵將中間一名士兵擊中了,他也燃燒起來。
“換真彈,換真彈!”隊伍中的軍官瘋狂的大叫起來,他的隊員分成兩組,一組警戒,一組掏出烏黑發亮的彈夾,狠狠的往步槍上一插。
臉部燃燒著的那名士兵還沒有死,他還在吼叫:“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莉——”
從他的臉上噴出滾滾黑煙。
“砰——”步槍終於噴出怒火,但不是M16,而是AK47。隱藏在普通巴勒斯坦人當中的武裝分子瞄準了以色列指揮官,射擊。子彈穿過了後者的脖子,扯開頸動脈,紅色的血噴濺到臨街二樓陽台上的一株含羞草上。含羞草笑了。
M16終於準備就緒,驚慌的火舌時隱時現,鋼芯子彈在魔晶的推動下射出槍膛,巴勒斯坦人的胸口長出了血紅的玫瑰,然後倒下。
但是距離太近,巴勒斯坦人像螞蟻一樣多而執著。無論是兄弟的腦漿爆到自己臉上也好,自己的腹部被開了一個大洞也好,他們隻是往前衝,往前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