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們三位別客氣哦,都放開了吃!”
“吃呀,多吃點!”
“……”
自從上了飯桌,楊啟程的嘴就一刻也沒有停過,他一直熱情地招呼著這三個新來的知青。
還沒等晚飯吃完,胡佳、曹靚穎這兩個客人,已經對這頓飯的主人楊啟程有了九分的判斷。
兩人的判斷不謀而合:楊啟程這家夥長得很‘大方’,說得很‘慷慨’,但骨子裏卻是個小氣鬼,還不是一般的小氣。
他們想不通的是:既然這麼小氣,就沒有必要假惺惺地為我們接風洗塵了,這不是吃力不討好麼?
所以,吃完之後,他倆隻是嘴上弱弱地說了句‘謝謝’,心裏都沒有一絲感激之情,反而有一種被欺騙被捉弄的感覺。
不過,夏露對楊啟程這個人的看法,與他們兩人有稍微的不同:楊啟程這人雖然小氣了一點,但對自己還挺大方的,待客也挺周到的,總往我的碗裏夾菜,因此,稍有感激。
後來他們才知道,這頓‘接風洗塵’的飯,在鳳凰村來說,已經是接待客人的最高規格了,那怕就是丈母娘登門,老丈人駕到,也不過如此。
那兩個雞蛋還是楊啟程走了五個老鄉家才借到的,那一根香腸是春節回家探親時帶來的,一直沒舍得吃。那頓地瓜飯是他一個星期的口糧。
晚上上鋪前,胡佳想了想下午所看到的,又想了想剛才飯桌上所看到的,實在是忍不住了,突然握著拳頭警告楊啟程:“哎,你小子給我聽好了,敢動夏露的心思,我把你揍扁了!”
胡佳的語氣很重,但聲音很輕,不是他底氣不足,是他怕隔壁的夏露聽到。這房不隔音,他們兩個房間的隔牆不是磚牆,而是用竹片攔成的,表麵塗了層薄薄的泥巴。
“你有病啊!”楊啟程雖很憤怒,很激動,但也怕自己的聲音被隔壁的夏露聽見了,就盡量壓低了嗓門:“誰動夏露心思了?”
“那你下午在公社門口,噢,還有在鳳凰亭裏,為什麼眼睛總盯著夏露看?”胡佳的眼睛裏冒出兩道逼人的凶光。
“我是下意識看的。”楊啟程沒有多想,實話實說:“美女誰不想多看一眼。”
“好,這暫且不說,”胡佳繼續盤問:“那你剛才在飯桌上為什麼總揀香腸和雞蛋往她碗裏塞?”
“這有什麼不對的?男士應該多照顧一下女士的呀,再說,今晚是我做東,當然要客氣點嘍。”楊啟程理直氣壯道。
“好,就算你說得有道理,”胡佳繼續逼問:“那你為什麼不給曹靚穎夾菜呢?難道她不是女士?”
“噢,夏露長得太瘦了,應該多吃一點的。”楊啟程反應很快,不加思索地說道。
“強詞奪理!”胡佳不滿意楊啟程的解釋,一氣之下,對著楊啟程的眼部就是一個‘阿裏’級的直拳。
“哇!”
一聲慘叫。
發出慘叫聲的,不是‘挨揍’的楊啟程,而是胡佳自己。他剛才發出重拳的一瞬間,楊啟程頭一低,身子向右一側,胡佳用力過猛,一拳打在了隔牆上,手上鮮血直流。
這隔牆不是磚牆,也不是泥牆,而是長條的毛竹片攔成的,這毛竹片沒有經過精加工,都是些瓦形狀的,正麵的節巴處都尖尖的,反背的張口處都還帶著毛刺。所以,特別的紮手。
剛才不光是胡佳‘哇’的慘叫聲,還有胡佳打在隔牆上的‘嗵’的轟鳴聲。
“啊,地震啦!”
夏露和曹靚穎不約而同地驚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