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1 / 2)

序曲

他曾無數次見到,在虛偽的現實背麵,他的心、是深秋的夜晚迷茫的蒼穹,是布滿雨雲的天空下黑色的海。

那個帶給他無上權力的身份,那個令他無比榮耀的名字——“雅恪”,都一點點的葬送著他已所剩無幾的快樂。他變得厭惡這片黑暗的土地,在他的心中,渴望著拋開那對於他早已如同虛設的一切。他渴望在陽光照耀的世界裏做一個萬人敬仰的君王,而非在黑暗的國度享有冥王之子的權利。

一個寧靜的夜晚,從一處名為“幽曇”的湖畔傳來豎琴的音律,那音樂猶如秋禪的鳴唱,又似飛鳥離別的怨歌,柔美而淒迷,牽動著這世間某個黑暗的角落一顆頹靡的心,撥弄著他冰冷的心弦,象是在共鳴的顫動中,令冷漠的冰晶也蒸發絲絲溫馨的暖意。那種感覺似乎令雅恪又憶起記憶中對已逝的母親的回憶。

他化身成一個平凡的浪人,追隨那音律的指引,來到幽曇湖畔。

月下,湖麵的波光裏,一個美麗的素衣少女,優柔的半臥於湖中一塊七彩的礁石上,她的清純、她的美麗,都深深的打動著雅恪的心。在這落葉飄零、花兒凋殘的季節,從那女子的指尖傳出的豎琴的音律,卻象是在雅恪的心中拂過一縷春風,令那顆頹唐的心忽然間變得鮮活起來。

“那湖畔的人是誰?”女子發出輕柔的聲音的同時,指尖的音律也瞬間停止。

“一個對這世界無足輕重的浪客。”雅恪簡短的回答,俯下身,靜靜的坐在湖畔,默默的凝視著她。

“即便浪客,也會有一個名字的。”她的臉上充滿好奇的神情。

“如果您憐憫我,那就請賜予我一個名字吧!”雅恪依然靜默的望著她,陶醉於她如已逝的母親那般溫柔、慈祥的美麗。

“這怎麼可以呢?”她好奇的微微眨了一下眼睛,“您真的沒有名字嗎?”

“這又有何不可?”雅恪的神情嚴肅的有些莫名。“隻要您不吝惜你的指尖彈奏如您一般優美的音樂,那便是對我最大的恩賜。”但他的言語卻令那女子不禁噗嗤一笑,她隻是扯過雪白的衣袖,半遮嬌羞而粉紅的顏麵。

雅恪一臉迷惘的望著她,不知道那女子何以如此害羞。隻是因為她不再彈奏優美的旋律,而令雅恪顯得幾分落寞。他垂目望著身下的土地,草屑正隨著微風跳動著旋轉的舞步,隻是沒有優美的音律,那美麗的舞蹈令人感到殘缺的痛苦。

他於是從草地上站起身,朝著夜色的幽暗深處黯然離去。剩下那女子迷惘的眼神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一雙動人的明眸忽閃著純淨的光影,如星光一般閃爍於明月的清輝之間。

第一樂章

這晚,是她出嫁的前夜,也是她少女時代的最後一個夜晚。靜謐的夜色裏,星光如此燦爛,月華如此溫柔。然而,在她的心中,這美麗不過是對一個將失去自由的少女的憐憫。從她指尖所觸動的音弦發出的音律,也一如這夜色般的沉鬱。

但那個神秘的自稱是浪客的男人,卻在這樣一個平靜的夜晚,在一個即將成為人妻的少女心中的憂鬱之海掀起愛的波瀾。讓她那顆猶如小鹿亂撞的心初嚐愛戀的味道。

她渴望著他能轉過身來,回到那草屑飛揚的湖畔,用他美麗的雙眸靜靜的凝視著她。但傳統的禮數卻令她無奈的矜持著沉默,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暝暗的夜色裏。

她無奈的收拾零碎的心情,滿懷一片憂鬱回到他父親的那座城堡。

“美莎,你去哪裏了?”她走進那扇大門的一刻,她的父親卡嵐便迎上來,臉上焦慮的神情依然未能散盡。“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對不起,父親,我隻是想出去散散心。”她說著,繞過卡嵐迎麵伸出的雙手,麵無表情的朝她的房間徑直走去。

“美莎……”卡嵐收回那雙被冷漠拒絕的手,回轉身,望著她的背影,“我心知你不願嫁給悵風,但……”

卡嵐言語未盡,美莎便已停住腳步,轉過身來,“如果我令您厭煩,難道您就不能放逐您的女兒來遠離她嗎?”

“這是什麼傻話。我的女兒,你是我在這世上最愛的人,我又怎麼會討厭你呢?”卡嵐愁眉緊鎖的望著美莎。但那表情卻並不能打消美莎的想法。她一臉困惑的望著她的父親,“那為何您要將我嫁給一個我甚至從未見過的人呢?”